雖然總量依舊稀少,恢復速度緩慢,但這細微的變化卻讓他心中一動。
“深海高壓,空間穩固與扭曲並存……這種極端環境,或許反而更接近‘虛空’的某種法則?對《虛空煉體訣》的修煉有助益?”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閃過,旋即被壓下。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恢復狀態才是首要。
易長生不再多想,專心致志地引導著那一絲絲從虛空提取出來的能量,沿著功法特定的路徑運轉,溫養著有些乾涸的經脈,補充著消耗的法力,同時也滋潤著因為高度集中而略感疲憊的神魂。
時間在絕對寂靜與黑暗中失去了意義。
唯有偶爾,在極空梭微光映照的邊緣,會出現一些奇異的景象。
一條形如紡錘、渾身覆蓋著暗藍色鱗片、長著四對退化眼睛的怪魚,慢悠悠地擺動著半透明的尾鰭遊過,它對近在咫尺的銀光“異物”毫無反應,彷彿那只是另一塊會發光的石頭。
又或者,一團如同鬆散水母、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半透明膠質生物,被海底的暗流推動,飄飄蕩蕩地掠過,光影在梭壁上投下變幻不定的、鬼魅般的圖案。
這些深海居民早已適應了此地的絕靈與高壓,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對極端環境的無聲詮釋。
易長生的神識掃過它們,感受到的是一種原始、堅韌、近乎頑強的生命力,與修仙界那些依賴靈氣的妖獸截然不同。
它們的存在,讓這片死寂的深海,多了一絲詭異的“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外界已是黑夜又或白晝,在這海底並無分別。
易長生體內法力運轉了數個周天,眉心的脹痛感逐漸消散,神識的疲憊也被緩慢撫平。
丹田中,法力雖然遠未充盈,但也恢復到了七到八成的狀態,足以應對接下來的行程。
他緩緩睜開眼睛。
眸中一片深潭般的寧靜與幽邃,所有外露的鋒芒都已內斂。
一日的深海靜修,不僅恢復了損耗,更讓他的心境在極致的寂靜與壓力下得到了某種錘鍊,變得更加沉穩、凝實。
“該上去了。”
心念微動,極空梭那如同沉睡巨獸般靜止的軀體輕輕一顫,外殼上流轉的符文光芒亮度提升了微不可察的一線。
銀灰色的梭體開始悄然上浮,如同一個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夢境泡泡,平穩而無聲地穿透上方沉重的海水。
上浮的過程比下潛時顯得“輕快”了一些,周圍海水的壓力在逐漸減小。
但光線並未因此變得明亮,依舊是無邊的黑暗,直至接近海面,那永恆瀰漫的灰霧帶來的、病態般的昏暗才重新成為主色調。
“譁……”
極輕微的破水聲,極空梭如同一頭隱秘的海獸探出水面,大半梭體依舊浸在海水中,只露出頂部一小部分。
灰霧如同粘稠的液體,立刻包裹上來。
易長生沒有多做停留,也沒有立刻顯露出身形或靠近黑礁島。
他謹慎地再次用虛維之眼快速掃描了周圍數十里海域,確認沒有異常後,便操控極空梭,按照記憶中吳佬大的路線,再次啟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