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流動不是藍色的浪,而是一層層深淺不一的、代表密度與溫度的能量漣漪,空氣不是透明的,而是充滿細微湍流和靈氣粒子飄散的場。
極空梭本身則是一個穩定的、散發著柔和銀光的梭形結構,外殼上流轉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滅。
很快他便發現後方五十里外,一艘樣式普通的飛舟正貼著海面飛行,舟上三名修士的氣息清淅可辨,兩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中期。
飛舟的航向與極空梭略有夾角,正在逐漸遠離。
易長生心念微動,極空梭表面銀光輕輕一閃,速度提升了微不可察的一線,同時航向稍稍偏轉,確保雙方的距離繼續拉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這片遠離大陸、島嶼稀疏的海域,相遇的修士未必是善緣,更多的是警剔與猜忌。
主眼監控著周邊,易長生的另一部分心神,則沉入了留在丁志成身上的那枚虛維之眼副眼。
副眼傳來的畫面有些搖晃,視角固定在丁志成的身上。
一個議事堂裡。
丁志成粗糲的手掌將副眼連同幾塊靈石一起放在桌面上。
堂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魚油燈跳動。
空氣中有海腥味和舊木頭的潮氣。
“宋兄弟留守,吳兄與我回程採購。”丁志成的嗓音低沉沙啞,透過副眼的感知有些模糊,“島上陣法需人主持,那些小輩也需要有築基修士坐鎮,方能安心修煉、巡視海域。”
宋寧依舊沉默,只是點了點頭,他腰間多了一塊青黑色的島嶼大陣的陣牌。
吳老大摸著下巴,眉頭微皺,似乎在計算採購清單和所需靈石。
另外兩位築基初期的修士,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人,一個臉上有道疤痕的壯漢,都躬敬地站著。
“島主、吳前輩放心,我等必盡心竭力,守護此島。”面白中年人拱手道。
“島上的‘黑紋藻’再過兩月便可收割第一批,屆時又是一筆收入。”吳老大開口道,聲音裡帶著慣常的精明。
“此次回去,除了加固陣法的材料,還需購置一批‘避瘴符’和‘清心丹’,絕靈海的灰霧裡,有些東西能亂人心神。”
議事持續了約半個時辰,主要是清點島上現有資源,規劃防禦,分配職責。
易長生透過虛維之眼,冷觀察著每個人的神態、語氣、細微的動作。
宋寧的沉默裡有一絲如釋重負,吳老大在談到採購和收益時眼睛會微微發亮,丁志成則大多數時間蹙著眉,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敲擊,顯得心事重重。
他們討論到絕靈海,提到灰霧帶的危險,提到可能存在的、未被發現的“安全島嶼”或“古代遺存”時,語氣中既有畏懼,也有難以掩飾的渴望。
易長生知道那種渴望,資源、機緣、突破瓶頸的希望,這是驅動無數修士深入險地的根本動力。
第二天,再觀察時便發現丁志成在島邊崖石上獨坐。
海風獵獵,吹動他的頭髮與袍角。
他手中握著一枚半舊玉簡,指腹反覆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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