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一年?在時間感也消失的純白裡,靈逍子無法判斷。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守道心。
那顆剛剛經歷心魔淬鍊、傷痕累累卻更加堅實的道心,此刻成了他在虛無中唯一的錨點。
他將所有意識收束於元嬰之內,那三寸高的小人在丹田中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周身散發著一圈圈淡金色的護體靈光。
不知過了多久,重力重新迴歸。
不是突然的墜落,而是一種溫和的、從虛無到存在的過渡。
靈逍子感到腳下有了實質的承託感,雖然還是一片柔軟,卻已能支撐他的體重。
視覺是最後一個恢復的。
白光逐漸褪去,如同潮水退卻,露出被淹沒的沙灘。
首先顯現的是顏色,一種純淨到近乎虛無的白色,然後是型狀、紋理、輪廓……
當靈逍子完全恢復感官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廣場上。
廣場呈長方形,長軸延伸至視野盡頭,短軸也有數百丈寬。
地面並非石板鋪就,而是某種整塊的無縫材質,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的一切。
這鏡面並非完全透明,而是帶著微微的乳白色澤,象是凝固的羊脂玉,又象是凍結的雲層。
靈逍子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清淅得令人不安,每一個衣紋褶皺、每一根髮絲飄動、甚至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血絲,都被這鏡面地面忠實地複製出來。
更詭異的是,倒影中的他並非顛倒,而是以完全相同的方向站立,彷彿腳下並非鏡面,而是另一個世界。
他試探性地抬起右腳。
倒影中的“他”也抬起了右腳,動作同步得沒有絲毫延遲。
當他的腳重新落地時,鏡面上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那漣漪以落點為中心擴散開去,直到數十丈外才逐漸平息。
靈逍子深吸一口氣,開始用神識探查周圍環境。
作為一名元嬰中期的修士,他的神識覆蓋範圍可達方三百里,能穿透絕大多數非陣法加持的實體障礙。
但在這裡,他的神識一離開身體,就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壘。
那壁壘並非堅硬如牆,而是一種粘稠的、帶有彈性的阻滯感。
靈逍子將神識凝聚成錐,試圖刺破這層阻礙,但每前進一寸,消耗的神識之力都是正常情況的數倍。
當他將神識延伸至廣場邊緣時,已經感到識海隱隱作痛,不得不收回大部分力量。
即便如此,他還是探查到了一些資訊。
廣場之外,是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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