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從房間裡出來,見陳銘不在,有些意外地問她媽:“陳銘呢?”
蘇棠媽媽面色平靜:“走了。”
“怎麼也沒跟我說一聲?”
“我讓他先回老家冷靜一段時間。”
蘇棠一下急了:“啊?為什麼呀?”
蘇棠媽媽讓她在沙發上坐下:“你就是被我和你爸保護得太好了。你沒看出來?陳銘提的那些條件,就是想軟飯硬吃——既要享受咱們家給他的好處,又一點委屈都不肯受。以後真結了婚,他是不是還要事事都壓在你頭上、壓在你爸頭上?”
“可是我爸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他,就是不對。”
“別說那是你爸,就是在官場上、職場上,提拔他的領導打他一巴掌,他也得笑著受著,還得感謝領導沒把他當外人。怎麼到了你爸這裡,他就不行了?說到底,就是因為你對他太上趕著,他才敢這麼不知天高地厚。”
蘇棠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他哪天回來?他的工作怎麼辦?”
“你先別聯絡他,晾他一段時間,等他自己想清楚。只要他願意回來跟你爸認個錯,你們這婚還能結。”
“那他要是不願意呢?他都答應我,等我身體好了就開始備孕,只要懷上孩子,我們就結婚。你幹嘛還要趕他走?”
蘇棠媽媽語氣嚴厲起來:“你太任性了。我們幾代人奮鬥出來的結果,不可能因為你的任性,毀在你的手裡。”
蘇棠知道自己再爭下去只會激怒媽媽,沒再多說,起身回了房間。門一關上,她立刻拿出手機,接連給陳銘打了幾個電話,陳銘卻一個也沒接。她只好一條條發訊息:
“我媽剛才怎麼跟你說的?”
“為什麼要回老家?”
“你別生氣了,給我回個電話。”
“讓我爸道歉不太現實,但是他們會盡力補償你。”
“你先回我一句啊。”
陳銘始終沒有回覆。蘇棠又撥了幾次電話,每一次都響到自動結束通話。
到了夜裡,她心裡不安,換好衣服,準備偷偷打車回自己和陳銘的住處。她剛開啟房門,就發現保姆坐在門口,見她出來,立刻站起身:“蘇小姐。”
“我出去一趟。”
“您還是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早上再跟領導好好商量。”
蘇棠知道自己出不去,不得不認命地回了房間。
週五一早,陳銘坐高鐵回了老家。他沒敢把實情告訴父母,只說自己趁著元旦,又多請了幾天年假,回家陪陪他們。父母也沒多想,只當去年春節他帶著蘇棠回來住過幾天,今年要留在北京蘇棠家過年。
這樣的安穩日子只過了三天。週一是元旦假期,到了週二上午,稅務局和環保局的人先後進了陳銘父母的廠裡,一項項翻賬、查裝置、看手續,連幾年前的舊資料也要全部調出來。
陳銘父親忙著陪人檢查,母親急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轉。陳銘站在院子裡,看著幾輛執法車停在門口,心裡明白蘇棠父母是想徹底逼他就範。
等檢查的人離開後,他知道瞞不住了,把蘇棠住院、蘇棠父親當眾打他、蘇家催婚,以及自己被安排長期病假、趕回老家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陳銘媽媽越聽越心疼,眼淚很快就忍不住了:“這個廠子大不了就不幹了。你最愛看書,工作沒了,你就在家裡安心讀書。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不管出什麼事,爸媽跟你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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