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滲出細汗，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下。
但他渾然不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鏡中那張時而熟悉。時而陌生得可怕的臉孔上。
柔玫紅果實賦予的情感調控能力被反向運用，不是共情，而是徹底剝離情感，只保留其外在的擬態。
他就這樣與鏡中的自己反覆對峙，不知過了多久。
每當感到面部肌肉僵硬。控制力下降，或者精神開始因高度專注而泛起煩躁時。
他就會停下來，擰開保溫杯，喝幾口井水。
某個瞬間，當他再一次凝視鏡中自己的眼睛，嘗試完全放空思緒，只留下最表層的行為指令時。
鏡子裡的人，嘴角開始極其緩慢地上揚。
那不是成年人社交式的微笑，也不是喜悅的表達。
而更像是一個孩子發現了新奇玩具時，那種天然。未經雕琢的快樂弧度。
眼睛的形態也配合地微微彎起，甚至眼瞼的弧度透出一絲羞怯般的下垂。
然而，那雙眼睛深處，卻沒有半點笑意。
瞳孔幽深，焦點渙散，像是在看著鏡中的自己，又像是穿透鏡面，落在某個虛無的點上。
沒有興奮，沒有情緒，只有一片絕對的。冰冷的空洞。
純真與虛無，兩種極端特質同時凝固在一張臉上。
練習室裡明明開著暖氣，溫度卻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度。
金元彬維持著這個表情，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慢慢收起笑容，恢復了平常的神色。
鏡中人又變回了那個略顯疏離的年輕演員。
他知道，就是它了。
接下來的一週，金元彬的生活壓縮成了兩點一線：盤浦洞的家，Aura公司的練習室。
他反覆打磨這個表情，將它固化在肌肉記憶裡。
同時，他深入研究劇本中金光日的肢體語言——那種養尊處優的鬆弛感，漫不經心中透出的控制慾，以及施加暴力時精確如外科手術般的冷靜。
第七天下午，他敲響了李載勳辦公室的門。
“進來。”
金元彬走進去，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辦公室中央的空地，面對著坐在桌後的李載勳。
李載勳放下手中的筆，靜待。
金元彬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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