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他脫去雨衣疊好跟棉線一起交給樸俊宇。
撿起椅背上的襯衫，默默穿好，仔細扣好每一顆紐扣。
整個過程，他低著頭，沒有看長桌後的任何人，彷彿剛才那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人不是他。
當他重新站直，整理好衣著，抬起頭時，又變回了那個安靜。略顯疏離的年輕演員。
長桌後一片安靜。
樸勳政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又重新戴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拿起金元彬的資料，又看了看，然後對旁邊一位看起來像是編劇的中年女性低聲說了句什麼。
“金元彬xi，”樸勳政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些，“第二段戲，暫時不用演了。”
金元彬心中微微一緊，面色卻不變。
“過來坐吧。”樸勳政指了指長桌對面預先準備好的一把椅子，“聊聊。”
金元彬依言走過去坐下，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上。
“你對金光日這個角色，有什麼自己的理解？”樸勳政問，目光直視著他，“我指的是，拋開劇本表面的行為，你覺得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行為背後，有沒有屬於他自己的邏輯？”
這個問題出乎意料。
金元彬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側後方的李載勳。
李載勳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
金元彬收回目光，沉吟了幾秒。
他知道李載勳的建議是“不要試圖理解”，但導演現在問的，顯然不是表演方法，而是演員對角色的深度思考。
他想起自己在劇本邊寫下的那個詞。
“我個人的一點淺見，可能不太成熟。”金元彬開口，聲音因剛才的表演還有些低啞，“我在準備的時候，有一個......猜測。我覺得金光日，或許有‘性功能障礙’。”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低低的笑聲在長桌後蔓延開來，連那位嚴肅的女編劇也掩了掩嘴。
只有樸勳政沒笑，但他緊抿的嘴角也略微鬆動了一些。
這個角度實在太過直白，甚至有些粗俗，與剛才那段充滿張力與詭異美感的表演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金元彬臉上有些發熱，但他仍保持著鎮定，繼續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一個擁有世俗意義上一切特權的‘神’，卻發現自己在最原始的本能上存在無法宣之於口的缺陷。
這種極致的挫敗和屈辱，可能會催生出一種扭曲的補償心理。
透過絕對掌控和剝奪他人的生命，來獲得一種，替代性的。更加極端的‘快感’和‘權力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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