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非常瘦，瘦得像一根被風乾的竹竿。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深灰色亞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嶙峋的手臂。
下身是黑色的棉布褲子，空蕩蕩的。
頭髮花白，剪得很短，緊貼著頭皮。
臉上皺紋深刻，尤其是眉心兩道豎紋，顯得嚴肅而疲憊。
他大約五十多歲，背卻挺得筆直。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目光像兩盞功率不大的探照燈，平靜地落在金元彬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任何歡迎的情緒，只有審視。
“庫克教授，金元彬到了。”
艾米說完，對金元彬點點頭，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庫克教授沒有說話，依舊用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目光上下打量金元彬，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
他的視線掠過金元彬的臉。肩膀。胸膛。腰腹。腿，最後又回到臉上，帶著無形的壓力。
金元彬沒有躲閃，也平靜地回視。
前世在病床上，他早已習慣了各種審視的目光。
醫生的。護士的。甚至偶爾來探視的親戚那種混合著同情與疏離的眼神。
比起那些，眼前這種純粹的技術性審視，反而讓他覺得輕鬆。
終於，庫克教授開口了。
聲音有些沙啞，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淡。
“金元彬。”
“二十歲。”
“多倫多大學，經濟學。”
“父母花了大價錢，買了我的時間。”
“家裡父母出了車禍，意外過世......
“課程延期了半個月。”
他像是在唸一份枯燥的檔案。
“是的。”金元彬回答。
“那麼，你為什麼還來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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