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太賢那個複雜的眼神，金元彬準確地接收到了。
那不是否定，甚至不是單純的驚訝，而是一種......
同行之間瞬間的默契辨認。
金元彬從“尚萬”被鬼魂輪流附身的混亂狀態中徹底抽離，呼吸尚未完全平復，正等待著導演的評價或下一步指示。
按照常規流程，或許會問幾個關於角色理解的問題，或許會再給一段即興情境。
然而，站在他對面的車太賢，卻以驚人的速度切換了狀態。
上一秒還是那個用寥寥幾句臺詞就撐起整個表演空間的前輩演員。
下一秒，他臉上那種沉浸式的專注感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日常的。甚至帶著點居家男人隨意的鬆弛感。
他轉向長桌後的金英卓導演，語氣乾脆得近乎突兀：
“導演，我覺得可以定下來了。”
他擺了擺手，像是要揮散掉房間裡還殘留的表演張力。
“不用再看了，從早上開始已經看了十幾個了。你這邊定下來，我就可以直接回家了。”他說著，甚至抬手看了眼手錶，臉上露出一種“任務完成”的輕鬆，“今天特意跟老婆請假出來的，完事了得早點回去。答應了要陪孩子。”
這番話來得太快，太直接。
完全跳過了所有試鏡後的評議環節。
以一種近乎“家庭煮夫下班打卡”的樸實理由，為這場高壓力的試鏡畫上了一個極其不尋常的句號。
金元彬站在房間中央，愣住了。
誰能告訴他，這是什麼情況？
這種直球式的表態，在等級分明。講究含蓄的韓國娛樂圈裡，尤其是面對導演和製作方時，幾乎是不合規矩的。
但說話的人是車太賢——他有這個資格，更有這種獨特的。業界皆知的不拘小節的親和力風格。
金英卓導演顯然也習慣了這位老搭檔兼好友的做派，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
他先是對著還在發愣的金元彬，用上了標準且官方的結束語：
“元彬xi，辛苦了。表演很精彩。請先回去等訊息吧，我們會綜合評估後儘快通知結果。”
公式化的言辭，聽不出任何傾向。
但緊接著，他就轉向車太賢，那點無奈變成了朋友間的調侃：“知道了知道了，家裡有事就快回去吧。下次再約你喝酒。”
得到了導演這句近乎默許的話，車太賢立刻笑了起來，那笑容真切而放鬆。
他幾步走到金元彬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摟住了這個比他高出不少的年輕人的肩膀，半推著他往門口走去。
“走，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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