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為什麼很多韓國導演都自己寫劇本嗎？”高昌錫咬了口泡菜，繼續說，“圈子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新人導演出道，如果拍的不是自己寫的劇本，會被同行看不起。”
他用筷子在空中點了點：“這規矩聽著有點偏執，但仔細想想，也有道理。只有自己寫的劇本，才知道每個字後面的意思，才知道那些沒說出來的東西藏在哪兒。”
金元彬想起之前瞭解過的那些韓國頂級導演——李滄東。樸贊鬱。奉俊昊，幾乎都是從文字開始的。
尤其是李滄東，四十多歲才從小說家轉行做導演，拍的電影數量極少，卻部部是經典。
“用文學的方式對抗遺忘。”金元彬輕聲說。
高昌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看來你是真做過功課的。”
金元彬沒有解釋。
那句話是前世在某篇影評裡看到的，此刻不知怎麼就冒了出來。
下午的拍攝結束後，金英卓導演坐在監視器前回放素材，眉頭微微蹙著。
金元彬走過去，在幾步之外停下，等導演先開口。
“元彬啊。”金英卓沒有回頭，但知道是他，“你過來看看。”
金元彬走到監視器旁，螢幕上是他剛才拍的一條鏡頭——尚萬獨自坐在出租屋裡，聽到門外有動靜，轉頭看過去。
那個轉頭的動作，他做了三遍。
“你覺得哪個好？”金英卓問。
金元彬認真看了幾秒，指著第三個：“這個。”
“為什麼？”
“第一個太快，顯得警惕性太強。第二個太慢，像是刻意在等什麼。”金元彬說，“第三個的速度剛剛好，就是普通人聽到聲音後的自然反應。”
金英卓點點頭，沒說話，又重放了一遍第三個鏡頭。
過了幾秒，他忽然問：“你生活中也是這樣嗎？對人的判斷這麼......準確？”
金元彬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金英卓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我發現一件事。鏡頭裡的你，和鏡頭外的你，完全是兩個人。”
金元彬沒說話。
“鏡頭裡，你能演出那種普通人的親和力。在外景拍攝時，看你就像看到身邊的人一樣。自然，不突兀。”金英卓繼續說，“但鏡頭一關，你一走出來，就......”
他似乎在找合適的詞。
“就變回你自己了。”最後他這樣說。
“雖然還是同樣的穿著和皮囊，但氣質完全不同了。”
“有點像氣質完全不同的雙胞胎。”
金元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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