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彬在旁邊坐下。
“俊河和泰秀很小就認識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兩個人住得不遠，走路十分鐘。俊河家窮，泰秀家有錢。按理說他們不會成為朋友，但泰秀這個人，偏偏不喜歡和那些富家子弟玩。他覺得那些人太裝了。”
李光洙抬起頭，看著他。
“第一次見面，是泰秀主動找俊河說話的。”金元彬繼續說，“俊河那時候剛失去父親，不愛說話，整天一個人待著。泰秀也不管他搭不搭理，就天天去找他。今天帶一個足球，明天帶一本漫畫。後來俊河終於開口了，說‘你為什麼總來找我’。泰秀說‘因為你從來不跟我要東西’。”
樸寶英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翹起來。
“後來他們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去遊戲廳。”金元彬說，“有一次泰秀被父親關在家裡，不讓出門。俊河不知道，在約定好的地方等了他兩個小時。後來泰秀翻牆跑出來，找到俊河的時候，俊河還在那兒站著。泰秀問他‘你怎麼還在這兒’，俊河說‘你說你會來的’。泰秀沒說話，拉著俊河去路邊攤吃了兩碗麵。”
李光洙低著頭，翻著那幾頁紙，沒說話。
“泰秀被父親打的時候，不敢回家，就跑到俊河家待一會。俊河給他上藥，不說話。泰秀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第二天，兩個人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一起去上學。”
“當泰秀第一次跟自己說有了未婚妻的時候，俊河並沒有往心裡去。”金元彬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首到看到泰秀手裡的相片時，俊河愣住了。他的異樣讓對自己瞭如指掌的泰秀敏銳的察覺到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樸寶英開口了。
“珠喜第一次見泰秀的時候，覺得這個人很怪。高高的個子，很瘦弱，看著有些不健康。”
幾個人看向她。
“她父親讓她嫁給泰秀，她不願意。不是因為泰秀不好，是因為她不認識他。”樸寶英說，“後來她見了泰秀幾次，發現這個人雖然話多，但不是壞人。他對珠喜很客氣，不強迫她做任何事。有一次珠喜問他‘你喜歡我嗎’，泰秀想了想，說‘喜歡。但你不用喜歡我’。”
金元彬看了她一眼。
“珠喜後來同意跟泰秀結婚，不是因為她愛他，是因為她覺得對不起他。”樸寶英的聲音低了下去，“她知道泰秀喜歡她，但她心裡只有俊河。泰秀也知道。但他還是娶了她。不是因為家裡逼的，是因為他想保護她。在那個年代，一個女孩子不結婚，流言蜚語會把她淹死。”
李光洙抱著膝蓋靜靜地聽著兩人地講述。
宋仲基一首沒有說話。
他坐在沙發角落，安靜地聽著。
等金元彬和樸寶英都說完，他拿起李光洙放在茶几上的人物小傳，翻了幾頁。
“你寫了多少字？”他問金元彬。
金元彬想了想：“沒數過。可能上萬吧。”
宋仲基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字，沉默了幾秒，“你每次都寫這麼多嗎？”
“差不多吧，如果準備的時間更長，還會一首往裡面加內容。”
宋仲基把幾張紙放下，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沒想到泰秀是一個這麼有趣的角色。”他說，“我當時應該競爭這個的。”
李光洙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大大的。“你？”
“嗯。”宋仲基笑了笑，“不過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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