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次“試鏡”安排是與編劇面對面,就讓金元彬意識到了編劇中心制與導演中心制的不同。
韓國影視圈流行這麼一句話:電影是拍出來的,電視劇是寫出來的。電影是導演的“作者作品”,電視劇是編劇的“故事王國”。
韓劇從上世紀開始便風靡亞洲,那一部部或是撕心裂肺,或是暖如初陽,或是嬉笑怒罵的作品,寫故事的人功不可沒。
樸俊宇給金元彬的資料裡就有寫到同行對樸智恩的評價:她最大的優點是知道很多故事,就如同一個“故事倉庫”。
金元彬與樸智恩的溝透過程,也深深體會到這一點。
她的思維是自由聯想的——正在聊外星人的設定,下一秒就跳到朝鮮王朝的某個冷門歷史事件,詢問金元彬是否聽說過。
“早在十年前,我就想寫關於外星人的故事,當時我在參與編寫一個歷史類節目,每週要從韓國的歷史中找出有趣的故事,並拍攝成15分鐘左右的短劇。”樸智恩一邊回憶一邊看著西周,“你過來的時候,沒覺得奇怪這次會面安排在圖書館嗎?”
“是覺得有些奇怪,沒想到圖書館裡還有這種單獨的研究室,感覺在這裡看書挺好,不會被其他人打擾。”
“哈哈,我也是之前因為電視臺的從業經歷,才知道這裡可以用職業身份和創作專案證明申請使用。”樸智恩指了指兩位助理,“這裡空間,容納3~4個人正好,平時查詢一些書籍和歷史資料也很方便。”
“剛才說到哪了?”樸智恩感覺跑題了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哦,當時我在做一個節目,需要從史書裡挖掘趣味故事。我偶然發現了光海君元年關於“不明飛行物”的記載,從而萌生了創作的想法。但當時電腦特效技術還不發達,這個故事留在紙面上,我當時只寫了劇情概要。”
“我看過你的履歷,你是加拿大籍?你們是不是有研究UFO的機構呀?”
“嗯……好像有機構提議稱之為UAP——Uified Anomalous Phenomena或 Uified Aerial Phenomena,不明異常現象/不明空中現象?。據我所知,加拿大有政府專案也有民間機構在研究這些。”
“UAP嗎?之前沒聽過。”樸智恩聽到金元彬的話,看了一眼旁邊兩個女孩,“你們記下來,一會查一下UAP的資料。”
她旁邊兩個年輕助理正低著頭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什麼,但似乎被剛才金元彬說的一長串英文難住了,一起抬頭看著金元彬。
金元彬伸手朝向剛才幫她開門的女孩,女孩臉漲紅,雙手把筆記本和筆遞過來。
金元彬認真把UAP的英文全拼寫下來,並進一步說明,“UFO側重於肉眼可見的‘飛行物體’,UAP包含空中現象,不僅限於實體物體,還涵蓋儀器捕捉到的光學現象、感測器資料等。這只是我之前偶然看到過的,似乎是美國軍方近幾年的提議,建議用UAP代替UFO。你們可以查一下是否有官方正式的報道。”
女孩接過筆記本和筆,輕聲說了聲“謝謝”。
金元彬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一下,樸智恩注意到了,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們。
“這兩位是我的編劇助理。”樸智恩用筆桿指了指兩個女生,“我們這些編劇有個習慣,在聊天或者查資料的時候隨時記錄靈感。有時候一句話、一個詞、或者看到什麼有趣的新聞,都會馬上記下來。因為你不記的話,五分鐘後它就會像沒存在過一樣從腦子裡蒸發。”
UFO的話題似乎暫時結束了,樸智恩又突然問金元彬對“初雪”這個詞的意象聯想。
聊了一會,又轉到金元彬大學學的專業,教授都是哪裡人。
沒一會又轉回UFO的話題。
……
她的問題之間看起來沒有邏輯聯絡,但金元彬慢慢地感覺到了——她在拼圖。
每問一個問題,每觀察他的眼睛,記錄金元彬的話,就在心裡把一塊拼圖放到了對應的位置。
金元彬回答每一個問題的時候都感覺到一種輕微的吃力。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必須調動前世積累的所有資訊和知識面才能跟上她的節奏。
樸智恩聊到朝鮮王朝光海君時期的實錄記載,金元彬能接上幾句——他己經對這本書有了大致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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