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看她，繼續往前走。
攝影機在兩米外跟拍著這一切，一鏡到底，全程鎖定他的正面和側臉。
他沒有看鏡頭，視線死死釘在宮道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上。
但他能感覺到鏡頭的重量。
雨夜、冷光、身後散亂的跟隨者的影子，層層疊疊地壓在他身後。
行至二十七八步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寢宮越來越近，門簷下的燈籠光落在溼透的木門上，覆上一層薄薄的金箔，與冷雨形成一種暖與冷的撕扯。
他的呼吸變得重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張又抿緊。
眼底的青黑被燈光一照，像兩道疲倦刻進皮肉裡的傷疤。
走過三十六步，攝影機在一鏡到底的軌跡內平穩橫移，切到側臉。
他的下頜線繃得發緊，目光盯在那扇門上，但眼睛裡那層純粹的殺意正在一點點變薄。
他走到第西十三步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是身體自己在那一瞬間猶豫了。
金元彬站在宮道中段，目光凝在那扇門上。
門縫裡透出一線暖光，像一條極其細窄的金色絲線，擱在暗與明之間。
他看到了門上的雨痕。
也看到了門縫裡漏出的那一點暖意。
又或者他其實什麼都沒在看，只是不想再往前走了？
攝影機在兩米外勻速推進，一鏡到底的軌跡沒有絲毫顫動。
金元彬的後背己經被雨水和汗浸透了，腰帶的勒感讓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維持。
他繼續走。
西十五步。
西十六步。
西十七步。
他停在宮門前。
雨水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左眼的視線。
他沒有眨眼。
門內的燭光從縫隙間滲出來，落在他的側臉上，照亮了他眼周的青黑和眉骨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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