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空突然飄起了雪花。
鍾秀開著破舊的貨運輕卡先抵達此處。
他懷裡揣著父親遺留下來的那把軍用匕首，刀刃裹在布里。
沒過多久，黑色保時捷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本把車停下，從容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依舊穿戴得體，神情帶著慣有的鬆弛，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彷彿只是赴一場普通的見面。
“惠美呢？” 本開口問道。
鍾秀沒有回答。
長久積壓在心底的懷疑、嫉妒、無力，還有對惠美的愧疚，全部在此刻湧上來。
他沒有爭辯，沒有對峙，攥緊匕首，快步衝上前，猛地將刀刃刺進本的腹部。
本低頭看了一眼——刀刃己經沒入上衣，只有刀柄露在外面。
他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又像是反應得太快了，一隻手抬起來，抓住了鍾秀握刀的手腕。
兩人在雪地裡僵持了一瞬。
本的呼吸變重了，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響。
鍾秀把刀拔出來，又刺了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動作沒有技巧，沒有節奏，像一個在處理一件他不太擅長的事情的人。
刀刺進本的身體時發出沉悶的聲響，被風聲和雪落的聲音壓下去大半。
鮮血湧出來，落在薄雪之上，刺目的紅迅速暈開，白雪被一塊塊染透。
本的反抗並不激烈，沒有淒厲的嘶吼，喉嚨裡只漏出破碎、嘶啞的喘息，眼神里沒有純粹的恐懼，反倒浮起一絲解脫般的空洞。
他不再掙扎，反手抱住鍾秀，就像兩個關係最親密的人，臉貼著臉，身體中間沒有一絲空隙。
嫉妒、憎恨、理解和慾望似乎都在這個擁抱裡。
本的身體往下滑，膝蓋觸到雪地，然後整個人側倒下去。
鍾秀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臉上、衛衣、袖口全部濺上溫熱的血。
他沒有復仇得逞的狂喜，只有巨大、空洞的麻木，渾身止不住發抖。
他費力拖拽本的屍體，將人抬進保時捷的駕駛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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