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郝突然坦白,手中的刀叉在魚肉上停頓,“比第一次拍戲時還緊張。”
秦宣抬起頭,燭光在他眸中跳動,“為什麼?”
“因為拍戲時,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陳郝笑了,唇角上揚,那是秦宣此前從未見過的輕鬆弧度,“但我卻無法預測你的行為,你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對我來說都是未知的——”
話說到一半,她不自覺地頓住。
餐廳當中的音樂變了。
小提琴手下去休息,餐廳角落的鋼琴師開始彈奏一首柔和的曲子,音符流淌在燭光之間,填滿了他們對話的每個空隙。
陳郝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到秦宣的手指上。
那雙創作過無數優秀劇本,簽署過無數重要文件的手,正用勺子將冷湯裡面的綠蘆筍撥開。
“…………剛剛怎麼不說?”陳郝這才知道,原來秦宣不喜歡這種味道。
秦宣笑了笑,“不是什麼大事,我只是不愛吃,不是一點味道都受不了。”
陳郝心中酸酸漲漲的,“下次我也會記住。”
秦宣含笑點頭,“剛剛我們說到哪兒了?”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不提了。”陳郝突然就不想再提那些了,“說起來,亨莉這個角色——”不自覺地談到工作後,她又立刻搖頭,“不,不聊這個。”
“可以聊。”
秦宣傾身向前,燭光在他肩上跳躍,“你想聊什麼,我都會聽。”
陳郝怔了怔。
這一刻,某種壁壘悄然融化。
當甜品端上來時,秦宣沒有再繼續說電影的事情,而是指著陳郝的嘴角,“沾到巧克力了。”
陳郝羞窘不已,慌亂擦拭。
秦宣將自己的餐巾遞過去。
兩人的手指再次相觸,這次誰也沒有移開,四目相對之間,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流淌。
……
吃完飯出來,秦宣又帶著陳郝去了公園。
得虧是在美國,沒人認識兩人,他們才能這樣如同普通情侶一般約會。
初春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間隙,碎成晃動的光斑,落在兩人之間那道若有若無的距離上。
陳郝第三次整理了鬢邊的碎髮,明明是最尋常的週末,她卻覺得連空氣都粘稠了起來,帶著青草與某種隱秘甜香混合的味道。
秦宣走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手偶爾會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帶起的氣流擦過她垂在身側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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