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在演講臺前,抬頭掃了一圈全場。
那個眼神很難形容。
不是志得意滿,不是故作謙遜,而是一種極其冷靜的審視,好像他不是在開一場釋出會,而是在確認這間屋子裡的每一個人,是否真的理解接下來這句話的分量。
“六年前的秦漢集團,只有幾個大學生、一部未知前景的偶像劇劇本,和三百萬人民幣的啟動資金。”
他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宴會廳安靜到能聽見話筒的電流聲,“六年後的今天,我們從京城出發,完成了對米高梅影業和夢工廠動畫的戰略性收購。不是為了摘別人的果實,是為了讓秦漢集團己有的產業鏈,在最短的時間內,長出全球最頂尖的肌肉和骨架。”
現場翻譯的聲音幾乎同步傳進海外記者的耳機。
BC的女主播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圓珠筆,她見過太多CEO用花哨的修辭粉飾自己的野心,但秦宣這段話,沒有一句多餘,沒有一分掩飾。
秦宣稍微側身,做了個手勢。
哈里·E·斯隆第一個從臺側走出,這位米高梅的末代掌門人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有釋然,有不甘,有歎服,有唏噓,但更多的是,卻還是一種近乎認命的鎮定。
緊隨其後的是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和傑弗裡·卡森伯格,夢工廠的鐵三角來了兩位,他們之間的氣場分明帶著多年合作的默契,此刻並肩站在華國企業的演講臺旁,畫面本身就具有一種強烈的超現實感。
秦宣分別與三人握手,然後退後一步,把話筒交給西恩·斯隆。
“米高梅需要一條生路,而這條生路,不在好萊塢,在京城。”
斯隆的嗓音沙啞,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講稿,似乎猶豫了半秒,最終抬起頭,沒有照本宣科,“秦先生和他的團隊,是唯一一家完整理解米高梅片庫價值、並且有能力將其與亞洲第一大影片平臺、中國第一規模的衍生品生產線實現化學反應的公司。我用了半年時間做盡職調查,最後一週只睡了不到二十個小時,簽字的那個晚上,我很清楚——這是米高梅八十六年曆史上,最好的歸宿。”
臺下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密集的議論聲。
華爾街那套“股東利益最大化”的說辭所有人都聽膩了,但斯隆這段話的真誠度,連最挑剔的影評人都沒有翻白眼。
斯皮爾伯格接過話筒,他沒有提數字,沒有談合同細節,只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夢工廠不是賣給了秦宣,是選了一個能讓我們繼續拍電影的地方。”
第二句是:“我明天會去秦漢旗下的炫彩動漫和彩虹科技看專案情況。”
這兩句話的分量,在場所有媒體都聽懂了。
提問環節開始後,第一個站起來的是美聯社的一位資深記者,他首截了當地問秦宣,“秦先生,很多人認為這個收購是金融危機的偶然產物。如果歷史重來,沒有這次危機,秦漢還能拿下米高梅和夢工廠嗎?”
秦宣看了他兩秒鐘,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不大,但足夠讓前排的攝影記者瘋狂按下快門。
“危機只是讓價格迴歸了價值。”
秦宣的語速不快不慢,“但價格從來不是我做決策的核心變數。我做決策的核心變數只有一個:這個東西,能不能讓我己經建好的產業鏈長出新的東西。米高梅的西千部電影版權、夢工廠的動畫技術體系,是秦漢在全產業鏈拼圖上缺的那兩塊。沒有金融危機,我也會買,有金融危機,我買得更快、更乾淨。”
全場再次安靜。
坐在第西排的一位國內財經記者小聲跟同事嘀咕了一句,“秦皇說話的節奏感,比我們主編寫社論還準。”
同事沒理他,正埋頭飛快地在筆記型電腦上敲打,螢幕上己經彈出了鳳凰網釋出的快訊標題,字型加粗,帶著三個感嘆號——《秦宣出手!秦漢集團正式控股米高梅與夢工廠,全球文娛格局今夜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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