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從她身後走出來。
他站在洞口，看著那片雪原，臉上沒什麼表情。
殷連城偏過頭，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大，但張起靈還是被拱得往旁邊挪了半步。
他抬眼看向巨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映著雪地的白光。
巨狼的嘴角咧著，露出一點犬齒，那張狼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問他愣著幹嘛，走啊。
張起靈收回目光，抬腳往山下走。
靴子踩進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殷連城甩了甩尾巴，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走了幾步，張起靈的腳步忽然頓住。
偏過頭，看向身後那道幾乎被雪蓋住的雪洞，那些從青銅門裡透出來的最後一絲氣息，己經被風吹散了。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山下走。
殷連城跟在他旁邊，巨大的狼爪踩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坑。
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張起靈，連帽衫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露出清瘦的背影，走路的姿勢和平時一樣，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很穩。
但她總覺得，他好像比之前的時候鬆了那麼一點。
像是卸去了某種重擔的輕鬆。
風從山頂灌下來，捲起漫天雪沫。
殷連城加快腳步，走到他前面，微微蹲下身，回頭看他。
幽綠色的豎瞳在雪地裡格外亮，帶著點不耐煩的催促。
張起靈看著面前這頭巨大的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幾秒。
然後他抬手，手指穿過灰棕色的毛髮，輕輕按在巨狼的肩胛骨上。
那一下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
殷連城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尾巴在身後掃了一下。
然後她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把背脊壓得更低了些。
張起靈的手從她肩胛骨上滑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翻身騎上去，動作很輕，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葉子。
黑金古刀背在身後，刀鞘抵著她的脊背，有一點涼。
殷連城站起來，抖了抖毛，適應了一下背上的重量。
不算重，但也絕對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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