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路燈下，筆直的燈杆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陰影裡蜷著一團黑影，一會兒扭成S形，一會兒又彎成B形，玩得不亦樂乎。
江晚意瞄了幾眼，本來想呵斥兩句，可想到他被壓在水池底下做了十年陣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讓他玩吧。
小區內，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走了出來，青年男人懷裡抱著個女童，身後拖著一串血腳印。
“姐姐，我找到哥哥了。”
甜甜趴在王浩肩膀上，雙手勒著他的脖子。小臉上帶著笑，催著他往前走。
“哥哥還跟我玩捉迷藏，可我一下就找到他了！”
她晃了晃小腿，咯咯笑起來，那笑聲卻刺得人頭皮發麻。
王浩被她雙手勒得直翻白眼。
江晚意抬手，把養魂木裡另一個魂魄放了出來，是個五六歲的男童。
他落地後左右看了看，小跑過去，一把拉住王浩的手。
王浩那隻手瞬間被拽得變形了，他疼得五官都擠在一起。
江晚意冷眼看著。
王浩嘴唇動了動，像是想求饒，又像是想罵人，但眼神對上她，卻什麼也不敢說。
“看到爸爸媽媽了？”江晚意問甜甜。
甜甜點點頭，小揪揪跟著晃。
“嗯！我去跟他們道別了。”她想了想，補充道，“媽媽哭了。爸爸沒哭，但是他眼睛紅紅的，一直跟我說對不起......”
“姐姐，謝謝你！我要走了......”
她身後，一條鋪著燈籠的小路緩緩浮現。
甜甜一巴掌拍在王浩頭上。
王浩腦袋凹下去一塊，像個被按扁的皮球。
“哥哥，走啦。弟弟，跟上！”
男童乖乖應著，拽著王浩的手。
王浩僵硬地轉過身，邁開步子，往那條路上走。
“姐姐，再見！”
江晚意笑了，朝她揮了揮手。
三人的身影踏入黃泉路，漸漸消失。
幾縷金光從消失的方向飄過來，沒入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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