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一昏迷，你爺爺就知道了。”
男孩低下頭：“爺爺沒有生氣吧？我連這點小事都沒做好。”
“你爺爺最近忙著你小叔的事，大概沒空生氣。”
男孩表情一僵，隨即又揚起幾分雀躍：“小叔馬上就可以出來了嗎？真是太好了。”
宋麗低頭看著他那點沒藏住的厭惡，心裡一哂。到底還是年紀太小，還不會藏。
許家這樣養蠱似的培養後代，她也算開了眼界。才七八歲的年紀，心思密得像篩子，還格外能忍。
噬顏蝶用多了，痛感會一層層滲進骨血，一次比一次難熬，這麼小的孩子，竟能一聲不吭扛下來。
她眼神暗了暗，要是她們當初也這麼狠得下心，是不是就不會被滅族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東躲西藏，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男孩本還想再問爺爺現在在哪，見身旁老人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便乖乖閉了嘴，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誰也沒再開口。
*
嵐河鎮，梅悅KTV後院。
孫茂才跟著阿平，往KTV後方的小樓走去。一棟兩層小樓，外觀看著尋常，牆面上爬滿爬山虎，葉片肥厚濃綠。
孫茂才忍不住多瞥了兩眼：“梅姐這裡的爬山虎長得真好。”
阿平走在前面，聞言心底冷笑。能不好嗎？用多少人養出來的，但這話他也不敢說出口。
孫茂才熟門熟路跟著進了客廳，往沙發上一坐，身體往後一靠，眼神不安分地西處亂瞟。
“你就在這兒等著，梅姐等下過來。”阿平說完就往外走。
孫茂才沒理他，心裡暗想什麼時候，他才能成為這裡的入幕之賓。
他正胡思亂想間，一縷梅花香，悄然漫入鼻尖。
孫茂才猛地抬頭。
一身紅綠旗袍的女人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這般豔俗的顏色，穿在旁人身上必定俗氣。
可她身段曼妙，膚色白皙，硬生生穿出了幾分民國舊影裡的韻味。
她斜倚在樓梯扶手上，指尖夾著一支菸，紅唇輕啟：“喲，你怎麼又來了，不怕徐三生氣？”
孫茂才看得心神恍惚，目光黏在她唇上：“我是給你送人來了，難道你不想見我？”
梅悅唇角噙笑，眼底卻像結了冰：“我可不敢，我怕徐三找我麻煩。”
孫茂才神色一急，脫口而出：“小悅，你忘了我們從前的光景了？”
梅悅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孫茂才，你忘了這是什麼地方？叫我梅姐！”
“我現在不是什麼小悅，她早就死了，你忘了嗎？”
如今這嵐河鎮，誰人不尊稱她一聲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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