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老城區邊緣的一棟廉價公寓樓裡，老舊的空調外機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
陳序坐在那張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摺疊桌前，面前是一臺螢幕裂了一角的筆記型電腦。這地方是他用三百塊錢租了一週的臨時落腳點——畢竟仁心診所現在只剩下一個深坑，連塊完整的磚頭都找不到。
“咳……”
他捂著嘴咳嗽了兩聲，掌心攤開，全是之前透支精神力留下的淤血。
桌上擺著一桶泡好的紅燒牛肉麵，熱氣騰騰。這是他為了慶祝新公司成立而準備的豪華晚宴。
“資產為負，信用破產，身體半殘，唯一的員工還躺在ICU裡燒錢。”陳序用塑膠叉子攪動著麵條，看著螢幕上那個一首在轉圈的開機畫面，自嘲地笑了笑，“天胡開局啊。”
但這都不重要。
只要那個計劃能落地，現在的負債不過是九牛一毛上的塵埃。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一個執行人。
陳序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嘟……嘟……”
鈴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起。
“老闆？”
電話那頭傳來喬鴉的聲音，背景音很嘈雜，隱約能聽到幾個壯漢在搬運東西的吆喝聲，還有算盤珠子撥動的脆響，“您居然還活著？第九局封鎖了整個街區，我還以為得去黑市掛個高價懸賞撈您的屍體呢。”
喬鴉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鬆了一口氣的市儈。
陳序是她最大的搖錢樹，如果搖錢樹倒了，她剛剛接手的黑市地盤恐怕還沒焐熱就要被那些餓狼吞回去。
“讓你失望了，還沒死透。”陳序把手機開了擴音，扔在桌上，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擊，“黑市那邊情況怎麼樣？”
“亂成一鍋粥。”喬鴉笑了笑，那是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笑聲，“特派員失蹤，您那天在拍賣會上玩的那一齣‘神豪降臨’震住了所有人。現在那幫蠢貨都以為我是某位隱世半神的代言人，排著隊來送禮。老闆，今晚光是收的‘拜碼頭費’就有這個數……”
她報了一個數字。
若是放在以前，陳序聽到這個數字可能會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去買最好的泡麵。
但現在，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敲下了一行程式碼，淡淡道：“這點錢，不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喬鴉收斂了笑意，聲音變得謹慎：“老闆，您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這可是現金流。您若是缺錢，我明天讓人給您送過去……”
“我不缺小錢，我缺的是能買下命的錢。”
陳序打斷了她，盯著螢幕上剛剛建立的文件，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喬鴉，把黑市的那些灰色生意停一停。洗錢也好，走私也好，太低端了，風險高利潤薄，還容易被官方盯著。”
“那您想幹什麼？”喬鴉的聲音緊繃起來，她聽出了陳序語氣裡的不對勁，“您該不會是想……造反吧？”
“造反？不，我是守法公民。”
陳序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手指重重地敲下回車鍵，“我要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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