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嘎”的慘叫還在風中拉著長音，像是某種卡通音效，最終消失在隧道深處那無盡的黑暗裡。
車廂內的重低音終於停了。
那種彷彿要把天靈蓋都掀開的嗩吶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風灌進破窗的呼嘯聲，還有列車輪軌摩擦發出的“哐當哐當”的節奏音。
世界清淨了。
但是那種荒誕的餘韻還在發酵。
陳序站在過道中央，身上那件花裡胡哨的小丑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十分做作地整理了一下那個歪掉的紅鼻子，然後對著周圍那一圈還處於懵逼狀態的惡靈乘客們，極其優雅地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謝幕禮。
“謝謝，謝謝大家。”
他甚至還向虛空中不存在的二樓看臺揮了揮手。
“感謝剛才那位‘反派演員’的傾情奉獻，雖然他的舞姿有點順拐，但起飛的姿勢很標準，讓我們給他一點掌聲。”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持續了大概三秒。
然後，角落裡一個抱著自己腦袋的無頭鬼，試探性地拍了兩下手。
啪，啪。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緊接著，整個車廂裡的惡靈們彷彿突然被某種規則喚醒了，開始瘋狂地鼓掌。
“嘩啦啦啦——”
掌聲雷動。
有的鬼把手骨都拍散架了，有的鬼激動得眼珠子彈了出來，甚至還有個長滿觸手的怪物從座位底下掏出一束彼岸花，試圖往陳序身上扔。
這不像是S級恐怖副本的現場，倒像是某個鄉村大舞臺的謝幕時刻。
林霧站在破碎的車窗邊，風把她那身羞恥的蕾絲裙襬吹得亂七八糟。她看著眼前這一幕群魔亂舞的景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己經碎成了渣，怎麼拼都拼不回來了。
就在一分鐘前，她還做好了和那個自爆怪同歸於盡的準備。
現在？
現在她覺得自己像個剛剛結束表演的馬戲團馴獸師。
“這到底……算什麼？”
林霧喘著粗氣，轉頭看向那個正在撿地上東西的小丑。
陳序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地面上。
在剛才那個信徒“起飛”的原地，留下了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
那是一個只有硬幣大小的黑色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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