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尚未落定，刺眼的強光己經像利劍一樣切開了廢棄站臺的昏暗。
“各單位注意！A區發現生命體徵！”
“威脅等級評估中……靈能波動歸零！”
“確認目標！是林隊長和……呃……”
那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急剎車聲，緊接著是無數只戰術靴踏碎水泥地的聲音。全副武裝的第九局特別行動隊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入，數十道戰術手電的光束瞬間聚焦在廢墟中央。
那裡躺著兩個人。
或者說，是一團還在冒煙的、糾纏在一起的“不明物體”。
陳序感覺自己的腦漿還在顱骨裡晃盪，那是SAN值暴跌後的典型症狀——前庭失調。
他的視網膜上還殘留著【無名劇作家】瘋狂刷屏的紅色彈幕：
【演出結束！演出結束！】 【正在結算收視率……】 【觀眾滿意度：99%（還有1%是因為沒看到爆炸）】 【正在強制退出角色模式……警告：演員情緒過載，建議立刻謝幕！】
謝幕。
對，要謝幕。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來自那個該死劇本的肌肉記憶。
陳序暈暈乎乎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感覺自己此刻身處一個巨大的舞臺中央，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和刺眼的戰術燈光，在他眼中自動過濾成了聚光燈和熱情的長焦鏡頭。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五彩斑斕的、滿是灰塵的小丑西裝，扶正了那個甚至還能發出“嗶啵”聲的紅色海綿鼻子。
然後，當著全副武裝的幾十號特警的面，他優雅地張開了雙臂。
動作舒展，表情誇張，眼神里帶著一種藝術家的狂熱與謙卑。
“謝謝！謝謝大家！”
陳序的聲音在空曠的廢棄站臺裡迴盪，帶著一絲顫抖的激昂。
“這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表演！如果沒有林小姐的配合，沒有這列該死的地鐵，我無法完成這出荒誕的喜劇！掌聲在哪裡？鮮花在哪裡？”
他還特意側過身，對著那堆廢鐵和碎石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紳士躬。
“……”
世界安靜了。
原本喧囂的警報聲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謝幕詞”給噎住了。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行動隊員維持著舉槍的姿勢，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戰術手電的光束在陳序身上晃了晃，似乎拿不準該不該開槍，或者該不該叫精神病院的救護車。
那是怎樣一幅畫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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