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整個體育館內的空氣彷彿都被點燃了。
幾千名剛從噩夢中甦醒的病人同時坐起，身上還帶著汗水和夢境殘留的驚恐。數千人的呼吸聲匯聚在一起，加上不知何時開始升高的室溫，讓這座臨時隔離點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醒了？我醒了？”
“剛才那個巨人……是不是真的？”
“媽的，嚇死老子了，我夢見我被做成了章魚燒。”
嘈雜的人聲瞬間淹沒了儀器運轉的嗡鳴。
原本死寂的隔離區變成了菜市場。有人在哭，有人在笑，還有人在瘋狂檢查自己的胳膊腿是不是還在。
指揮台上，顧聞崢的手還在顫抖。
那是興奮的顫抖。
他看著監控螢幕上那一整片由紅轉綠的生命體徵資料圖，就像是在看一張中了五百萬的彩票。
“全員甦醒。”
顧聞崢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那幾根搖搖欲墜的頭髮往後捋了捋，轉頭看向身邊的許鏡，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這就是S級效率。如果我們第九局按常規流程走，光是隔離審查就要三個月，還要死一半人。他只用了一個晚上。”
許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的資料流像瀑布一樣刷屏。
“局長，雖然不想潑冷水，但有異常。”
許鏡沒有抬頭，聲音依舊冷得像個莫得感情的讀稿機器，“夢境病毒雖然清除了，但場館中心的溫度正在以每分鐘5攝氏度的速度飆升。熱源座標鎖定在……特護病房。”
顧聞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看向玻璃窗外。
那裡是陳序所在的單獨隔離間。
就在幾十秒前，那裡還是全場的焦點，是創造奇蹟的神壇。
但現在，那裡變成了火爐。
透過特種防彈玻璃，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的空氣正在發生劇烈的扭曲，就像是夏日柏油馬路上那種水波紋。
原本白色的床單己經開始泛黃、焦黑，邊緣捲曲著化為飛灰。
躺在床上的那個身影，此刻紅得嚇人。
不是那種健康的紅潤，而是像一塊被扔進鍊鋼爐裡鍛造後的鐵塊，散發著駭人的輻射熱。
“醫療隊！”
顧聞崢抓起對講機吼道，“快進去看看！顧問要是熟了，我唯你們是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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