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林霧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這顆糖不僅僅是糖。
這是一種確認。
林霧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我知道你是怪物，但我不在乎，只要你能因為“賠不起”這種爛理由停手，那我就敢把脖子遞給你。
這是一種比任何契約都要牢固，也比任何神性都要瘋狂的信任。
陳序感覺嘴裡的薄荷糖化開了一些，甜味開始蓋過辣味。
“行吧。”
他嘆了口氣，把頭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這次算我欠你的。回頭請你吃泡麵，加蛋。”
“兩個。”林霧伸出兩根手指，這是她討價還價的底線。
“……成交。”陳序肉疼地抽了抽嘴角，“從你的年終獎里扣。”
“滾。”
空氣裡的緊繃感徹底消散了。
那些殘留的硫磺味被薄荷的清涼取代，危險的對峙變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陳序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正準備從地上爬起來，順便檢視一下剛才那一波爆發到底掉了多少SAN值。
忽然，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咳。”
一聲極其刻意的咳嗽聲從門口傳來。
顧聞崢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那個寫字板，臉上掛著一種“雖然我很不想打擾你們但我也沒辦法”的尷尬笑容。
他看了看滿地的水，看了看衣衫不整的陳序，又看了看脖子上有紅印的林霧。
作為第九局的局長，這隻老狐狸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那個……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顧聞崢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雖然現在是下班時間，但這裡畢竟是第九局的監控區域……年輕人火氣大可以理解，但拆房是不是稍微過分了一點？”
陳序：“……”
林霧：“……”
“顧局，把你腦子裡那些黃色的廢料清理一下。”
陳序黑著臉，指了指滿地的狼藉，“這是工傷！工傷懂嗎？剛才我差點就失控了，這是為了壓制神性暴走而產生的必要損耗！”
“懂，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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