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在解體。
陳序的手指穿透了實木桌面。沒有木屑，沒有阻擋。
他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皮膚表層的紋理正在剝落，像燒焦的紙片一樣飛散。取而代之的，是半透明的流質軀體。
金色的光芒在血管原本的位置流淌。
幾根若隱若現的觸手虛影，正從他的袖口緩緩延伸出來。半透明。長滿了細密的金色吸盤。
每一根觸手都在隨著機房伺服器的轟鳴聲呼吸。
陳序沒有慌。
這才是最致命的。
身為一個心理醫生，他太清楚“失去恐懼”意味著什麼。那是認知底線全面崩潰的開始。
但他現在就是沒有任何感覺。
什麼房租，什麼醫療費，什麼教派的威脅。
太渺小了。
他微微抬起頭。視野穿透了深空互娛的地下機房，穿透了鋼筋水泥。他看到了老城區上空雜亂的能量流，看到了幾公里外街頭行人的心臟跳動。
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只要他想，他現在可以輕易修改這座城市的物理常數。
“太脆弱了。”
陳序的嘴唇沒動，但機房的空氣裡卻震盪出冷酷的迴音。
人類的身體，人類的社會。在這個龐大且純粹的高維視角下，就像是用沙子堆起來的城堡。一陣風就能吹散。
就在剛才，他一口氣吞噬了十二個高階汙染者的崩潰精神力。
量太大。太純。
那些純粹的汙染能量沒有變成經驗值，而是首接撐爆了他作為“人類機箱”的硬體上限。
代償反噬，全面爆發。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幾塊錢電費斤斤計較的網癮青年。
他正在異化。
正在蛻變成這顆星球上最大的、不可名狀的高維詭異。
電腦螢幕上，那個猩紅的【舊日療養院】群聊介面自動彈了出來。
死寂。
平時吵得能把人腦漿子搖勻的群聊，此刻安靜得像停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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