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第九局外圍三號群裡同時響起.
坐在排程車裡的外圍隊員老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一個鮮紅抬頭的文件彈了出來,穩穩當當地懸在聊天框最上方.
《關於近期外圍防滲透緊急補訓的通知》.
老李眯著眼睛往下劃拉.格式,完美對齊;公文措辭,滴水不漏;落款處,第九局內務處的電子簽章紅得刺眼,連防偽的水印都在微微閃爍.
“李哥,這什麼情況?”副駕駛的新人湊過來,“剛才深空那位陳院長不是剛下令全城自查,原地待命嗎?怎麼內務處又叫我們去開會?”
“你懂個屁,這就是自查的一部分.”老李推開車門,緊了緊身上的制式衝鋒衣,“通知上寫了,針對手裡有門禁許可權的人員,進行一小時的封閉式抗干擾培訓.趕緊走,這簽章用的是今天的動態碼,錯不了.”
半小時後,舊工業區,一間廢棄廠房改建的臨時據點.
老李推門進去時,裡面己經坐了七八個同樣接到通知的外圍人員.站在最前面的“教官”穿著筆挺的第九局高階制服,胸前的證件牌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同志們,時間緊迫.”教官的聲音沉穩,帶著標準的官方威嚴,“深空的驗真協議確實有效,但效率太低.為了應對今晚的危機,局裡開發了更首接的精神防禦機制.”
教官側開身,露出身後一面巨大的落地鏡.
“現在,排好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把你們腦子裡那些最瑣碎,最低價值的記憶——比如你昨晚吃了什麼,你老婆叫什麼——主動剝離出來,交給系統做底層備份.”
老李皺了皺眉,腳步下意識頓住.“教官,這不對吧?深空發的自證協議裡明確說過,誰要是在驗證時遲疑,誰就是假貨.你現在讓我們把記憶交出去,那我們遇到盤問卡殼了怎麼辦?”
教官微微一笑,那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
“老李,深空是深空,第九局是第九局.”教官走上前,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陳院長的辦法是好,但官方的統籌才最安全.怎麼,你要抗命嗎?”
老李看著那張毫無破綻的官方臉,再看看那身熟悉的制服,心裡的警惕瞬間被服從本能壓了下去.
“服從安排.”老李嘆了口氣,第一個走向了那面鏡子.
同一時間,深空互娛機房.
陳序靠在控制檯的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千面欺詐師的副作用像一條冰冷的毒蛇,在他腦子裡瘋狂遊走,讓他看螢幕上的每一個數據點,都覺得像是一層隨時會剝落的偽裝皮.
“陳序!出事了!”
許鏡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帶翻了手邊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體潑在鍵盤上,她卻連看都沒看一眼,死死盯著主螢幕.
“外圍三號群裡有八個人突然離線!生命體徵監測儀在十秒內全部歸零!最後的GPS定位在舊工業區!”
陳序眼神一凜,身體瞬間前傾.“他們去那幹什麼?我不是下了死命令原地凍結嗎!”
“他們……他們去參加培訓了.”許鏡的聲音都在打顫.她飛快地敲擊鍵盤,把一份紅標頭檔案拖到了主螢幕中央,“就是這個!半小時前在群裡發的緊急補訓通知!”
陳序只掃了一眼,眼神就徹底冷了下來.
通知的格式全對.
措辭全對.
甚至連簽章的加密路徑,都和第九局內部的流轉邏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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