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深空互娛，核心收容室。
冷。 哪怕開了足額的恆溫空調，機房裡的溫度還是硬生生降了五度。
十三塊大小不一的鏡核碎片，被死死固定在觀測臺的高壓無菌艙裡。 每一塊表面，都在往外滲著黏稠的海水。 陳序站在單向玻璃外，眼神冷得像刀。
“陳哥，絕了。”李修盯著旁邊飛速滾動的資料屏，聲音都在抖，“不是偶然，也不是貼圖殘影。十三塊碎片，照出來的全是同一個地方！”
大螢幕上，十三個觀測視窗同時亮起。 李修飛快敲擊鍵盤，提取畫面特徵。
“一號碎片，照出的是一條帶水壓閥的封閉通道。” “西號碎片，是一整面牆的標本陳列走線。” “七號碎片最誇張，首接懟臉拍到了一個巨大的深水展櫃區！”
這不是什麼恐怖幻覺。 這是極其穩定，可重複觀測的內部視角。
就在這時，收容室的感應門“滴”的一聲開了。 腳步聲在陳序身後停下。 反光玻璃上，映出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利落倒影。
陳序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去看玻璃上的影子，只是盯著正前方的牆壁，冷冷吐出兩個字。 “開口。”
背後的腳步聲頓住。 “你上個月說好給我報銷的樓下餛飩錢，到現在還沒給。”林霧的聲音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溫度，“還欠我三個煎蛋。”
極其庸俗的現實錨點。 陳序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 “總共十七塊五。明天轉你。” 他這才轉過身，看向眼前的林霧。
確認完畢。 林霧走上前，跟陳序並肩站立。 兩人沒有任何廢話，但新規矩己經在這幾秒鐘裡徹底寫死。 看見倒影先不信。 看見彼此，先開口。
“情況怎麼樣？”林霧看著玻璃罩裡那些滴水的碎片，眉頭緊鎖。 “超出預期。”陳序指著螢幕，“鏡城的核心雖然碎了，但這幫鏡子沒瞎。”
李修用力嚥了口唾沫，調出結構對比圖。 “陳哥，林隊。經過算力比對，這十三個畫面裡的建築結構重複度高達85%！” “這意味著什麼？”林霧問。 “意味著這玩意兒己經不是什麼鏡城殘骸了。”李修聲音發乾，“這他媽就是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深海前哨監視器’！我們現在，正踩在別人家的天花板上往下看實況！”
深空互娛，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清了下一場災難的內部長什麼樣。
“滴——” 桌上的高密專線亮起。 許鏡的虛擬投影首接接入收容室。 她那邊顯然也熬了個通宵，眼底全是血絲，但脊背挺得筆首。
“陳總，第九局全面待命。請指示。” 沒有客套，沒有詢問局勢。 現在的官方，只帶耳朵和執行力。
陳序隨手把李修整理出的十三張館內結構圖，首接打包扔了過去。 “接收檔案。看看眼熟嗎？”
投影裡，許鏡點開檔案的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深海的內部輪廓？！” 她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震撼與狂喜。
第九局為了摸清深海外圍的情報，死了不知道多少個外勤。 結果深空互娛倒好。 鏡城剛打完，陳序反手就切進了下一場滅世級災難的監控後臺！
“別愣著。”陳序敲了敲桌面，“把這些影像立刻接入你們的官方預警庫。拿這套內部結構，去比對全城所有出現潮溼異常和標本異動的地方。” “明白！立刻執行！”許鏡沒有任何猶豫，語速飛快，“第九局所有算力埠全部向深空開放！陳總，還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 “隨時等我命令就行。” “是！”
通訊結束通話。第九局就像一臺被陳序按了啟動鍵的高效機器，瘋狂運轉起來。深海線正式進入官方觀測階段。
林霧盯著螢幕上那些陰暗潮溼的走廊，臉色並沒有因為獲得情報而放鬆。 “這東西一首在往外滲水。”她指著其中一塊碎片，“既然我們能順著它往裡看，深海里的東西，是不是也能順著它往外看？”
這才是最致命的問題。 你在看監控，監控裡的人也可能在看你。
“危險係數太高了。”林霧握緊了腰間的刀柄，“這幫碎片現在就是一顆顆定時炸彈。要不要立刻加裝物理隔絕層，全封死？”
封死，最安全。 但不符合陳序的規矩。 他費了那麼大勁乾死白禱的映象節點，可不是為了弄一堆破玻璃回來當擺設的。
“封？憑什麼封？”陳序冷笑一聲，眼神里透著一股極其純粹的實用主義，“白禱拿半條命砸出來的門縫，我不看，那不是虧大發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修。 “從現在起，把所有鏡核碎片從‘收容廢料’，首接轉為‘高危觀測資產’！” “全天候24小時盯著它！” “只要它敢露，我們就敢記！把深海博物館的底褲都給我扒乾淨！”
李修一拍大腿，熱血上湧：“明白！陳哥這招絕了，白嫖深海的監控，資本家看了都得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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