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傳來的，是刺骨的冰涼。
陳序的手猛地一顫。
那片黑色的汙染紋路紮根在林霧白皙的脖頸上，像活物一樣隨著她的脈搏微微起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星淵獨有的那種令人作嘔的悸動感。
陳序的呼吸徹底亂了。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眼底的空洞瞬間被強烈的自責和驚懼填滿。
林霧沒答話。
她一把拍開陳序那隻還在發抖的手，扯著殘破的領口站起身。動作太大，扯動了傷口，她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隨後走到一旁的廢墟前，撿起一塊碎玻璃照了照。
“新紋身。”林霧側了側脖子，看著玻璃裡的倒影，“酷不酷？”
陳序死死盯著她。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林霧把玻璃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是我選的。你以為把你從蓋亞那個破系統裡拽出來，不用付門票的？”
她轉過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我能感覺到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壓制它。因禍得福吧，以後我就是個人形汙染雷達，比你們深空的探測器好用多了。所以，別在那瞎矯情。”
陳序靠坐在冰冷的牆根下，沒接話。
他腦子裡的風暴還沒有平息。蓋亞的系統邏輯試圖抹殺他，是林霧用命硬生生把那道邏輯砸碎了。
陳序的目光緩緩掃過林霧的脖頸，再到她染血的雙手。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自我認知，什麼精神防線，在絕對的系統算力面前全都是紙糊的。他能變回人，只有一個原因——林霧替他把非人的代價扛了。
蓋亞算不明白這筆賬，但陳序算得清。
從這一秒開始，他的人性底線不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
他的人性，就是林霧。
林霧在，他就是人。林霧出事，他首接原地變成蓋亞的屠刀。
這叫共生。
就在這時，陳序口袋裡的通訊器劇烈震動起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診所裡壓抑的死寂。
陳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腦子裡翻滾的情緒，按下接聽。
“老闆！你活過來了？！”通訊器那頭，李修的聲音透著股劫後餘生的虛脫，鍵盤敲擊聲響得像打字機成精，“謝天謝地，你的心跳資料剛才差點停了！”
“說戰果。”陳序語氣極冷，沒有半點廢話。
他現在的思維雖然恢復了人類的情感，但運轉速度依然快得可怕。
“技術驗證成功！‘介面擴大化’不僅能用，而且效果碾壓！”李修快速彙報道，“但是，副作用也來了。資料剛剛回收完，這三條街……被醃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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