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深吸了一口氣。
“我以前，其實最喜歡你。”她垂下眼，聲音微微發顫，
“你和無邪給我的感覺不一樣。無邪是天真單純，讓我天然就有一種好感，但你不一樣從西王母宮一路走過來，你給我的感覺就是安全，可靠。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以為你能保護我，以為你能帶我走。結果呢？你親手打破了我對你的幻想，你聯手他們，一起把我困在別院。你還親手打斷了我回家的路。”
張啟靈的臉色變了。那雙眼睛裡，驚喜早己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慌亂。
他的瞳孔微微震動，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找詞，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手指握成拳，又鬆開，又握緊。
“我……”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對不起。慕雲，我……”
“不過無所謂了。”慕雲打斷了他，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那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恨意，只有一種讓人心慌的平靜，
“現在我己經不在乎這些了。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給過去的自己一個交代，想讓自己放下這一切罷了。”
張啟靈的眼睛猛地抬起來，死死地盯著她。“不在乎”三個字像一把刀，首首地扎進他心裡。他寧可慕雲罵他，寧可慕雲恨他，也不想聽到這三個字。
“你不必愧疚，也不必難過。”慕雲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況且你們不是己經拿錢砸我了嗎？股份也轉過來了。相當於拿錢買斷了我們之間那些事。我們之間，沒有必要再聯絡了。”
張啟靈往前邁了一步，手抬起來，像是想要拉住她，又僵在半空中。
慕雲看了他一眼，補充道：“不過反正我也管不了你。腿長在你自己身上，你願意跟就跟，你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我無所謂。”
張啟靈的眼眶紅了。那張永遠冷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崩潰的表情。他的嘴唇在抖，眼眶裡有東西在打轉。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慕雲……你別這樣說……”
慕雲沒有給他機會。她利落地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的牆上，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但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那種痛快，那種報復後的暢快，從心底往外湧，壓都壓不住。
活該。
想想之前被他們逼得要死要活的，想想自己回家的路就在眼前、馬上就要回去了，卻被他們硬生生打斷的那種痛苦，他們就是活該。
這才哪到哪兒？剛開始罷了。
電話那頭，阿寧的聲音帶著笑意和興奮傳過來：“好傢伙，我全程聽著呢。你這演技，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慕雲笑了，聲音恢復了那種活潑開朗的調子，跟剛才在房間裡判若兩人：“怎麼樣？夠不夠？”
“夠夠夠！”阿寧笑得不行，
“那句‘無所謂’一出來，我隔著電話都感覺到張啟靈快碎了，好傢伙，我要是你我就再多說兩句。”
慕雲一邊往自己房間走，一邊笑著接話：“不急，慢慢來。光虐心可不夠，還得虐身。這才哪到哪兒？剛開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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