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沒有挽留，只是讓管家周到地將她送出門。
黑色的轎車駛離顧家老宅，融入夜色。楚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在皮質座椅上輕輕敲擊。
今晚的顧家之行，收穫超出預期。
顧雲帆的試探，蘇蔓暗藏的敵意，顧家對顧雲煥的監控和懷疑……都印證了她之前的判斷。
顧家這潭水，深得很，而且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顧老爺子、蘇蔓、顧雲帆，甚至顧雲煥，各有各的盤算和立場。
而顧雲煥……
楚凌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
這個她一手培養出來的不穩定武器，似乎正在顧家這座精緻的牢籠裡，被逐漸逼向某個臨界點。
今晚他偷偷首播的瘋狂舉動，以及後來那種崩潰的依賴和索取，都是危險的訊號。
她需要加快動作了。
不僅要逼出楚家背後的魑魅魍魎，也要儘快將顧雲煥從顧家這攤渾水裡，徹底剝離出來。
畢竟，打上烙印的所有物，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
顧家老宅深處，那間象徵著家族最高權力的書房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厚重的紅木書桌後，顧家老爺子手裡盤著對油光水亮的核桃，閉目養神，微蹙的眉心滿是凝重。
顧雲帆坐在書桌對面的扶手椅上，己經摘下了那副金絲眼鏡，正用塊絨布細細擦拭著鏡片。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那雙與顧雲煥有幾分相似卻更顯理性剋制的眼睛，此刻充滿了困惑。
“……大致情況就是這樣，爺爺。”
顧雲帆將擦拭好的眼鏡重新戴上，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但語氣卻不再輕鬆。
“我用了幾種常規的試探方法，話題涉及京圈格局，還隱約提及我們顧家可能的態度。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頓了頓，思索幾秒才繼續：“不是那種經過訓練的公關辭令，是一種更高維度的遊刃有餘。”
“她很清楚我想問什麼，也清楚每個問題背後的潛臺詞，但她的應對，既沒有迴避，也沒有落入任何預設的陷阱。”
“就像……她站在一個我們看不見的高度，俯瞰著這場對話，甚至有點……覺得我的試探幼稚。”
顧鴻鈞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眼睛銳利起來：
“幼稚？雲帆，你很少用這種詞評價自己的專業判斷。”
顧雲帆苦笑了下：“因為事實如此。她的心理防禦機制非常奇特，不是常見的‘築牆’或‘轉移’，更像是一種‘融合’與‘俯瞰’。”
“她允許我觀察，還配合我的話題，但她的核心情緒和真實想法，就像隔著層玻璃，我能看到她的反應，卻觸控不到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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