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撞在牆上,又彈回來,變成一片混亂的回聲。
楚凌看著他哭,看著他喊,看著他跪在地上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她的眼神沒有變,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行,你不知道。”她的聲音很平靜。
赤狐的哭聲停了,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那場爆炸,我查了幾年,”楚凌說,“西奧多家族的人負責安放炸藥,你負責提供實驗室的佈局圖和安全系統密碼。”
“你們的計劃是炸燬實驗室的地下層,那裡存放的是紀元的軍火資料庫。”
她頓了一下。
“老師那天不該在實驗室裡的。他每週西下午都會去院子裡曬太陽,雷打不動。但那天下雨了,他沒有去。”
赤狐捂住臉,聲音徹底破碎了。
“所以你沒有殺老師,”楚凌看著他,“是天氣殺的。”
“……”
赤狐跪在那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楚凌看著他,然後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赤狐踉蹌了一下,站穩了,低著頭不敢看她。
“赤狐。”楚凌叫他的名字。
赤狐的喉嚨動了動。
“你的命,不是我給你的,是老師留給你的,”楚凌的聲音很平靜,“他說過一句話:‘那小子,就是太缺愛了。’”
赤狐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所以我不殺你,”楚凌鬆開他的衣領,“不是因為你不該死,是因為老師,也因為……你是我撿回來的狼崽子。”
赤狐站在那裡,渾身發抖,像一片在風中搖搖欲墜的落葉。
“帶回去。”楚凌轉身,不再看他,“關起來,等事情了了,再決定怎麼處置。”
墨鴉走過來,從腰後抽出一副戰術手銬。他走到赤狐面前,看著那張哭得不成樣子的娃娃臉,沉默了兩秒。
之後他才把手銬銬在了赤狐的手腕上。
“走吧。”墨鴉的聲音很冷,但他的手在銬上手銬的時候,頓了一下。
赤狐低著頭,跟著墨鴉往外走。走到大廳入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楚凌站在大廳中央,陽光從頭頂的裂縫裡照下來,落在她身上,跟十幾年前他第一次在紀元大殿上見到的她一模一樣。
雖然這次,她沒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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