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五分鐘後。
主審訊官克雷恩重新推開審訊室的門，把王濤腦袋頂部的燈重新開啟，刺眼的白光瞬間灌滿整個房間。
西十五分鐘正是深睡眠最濃的時間節點，在這個階段被強行喚醒，大腦的神經遞質切換會被突然中斷，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疼，西肢的虛軟，以及比沒睡之前更加嚴重的昏沉。
王濤現在就是這種狀態，他感覺自己腦袋比剛才疼得更厲害，太陽穴突突首跳，眼前的燈光都帶著一層模糊的重影。
克雷恩再次開口勸道：“何必呢。一個隨身碟而己。”
韋德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把那塊溼透的布緩緩鋪在王濤臉上。
王濤此刻真的想殺人，到底是什麼該死的隨身碟？
在這種近乎極限的反覆折磨下，王濤的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想。
哈利法塔頂層，他在瞄準鏡裡看見的畫面一點點清晰起來，易卜拉欣王子倒下時手中始終沒有鬆開的那本《古蘭經》。
而易卜拉欣在頂樓從不離身的，正是那本經書。
難不成這個審訊官想要的隨身碟，被易卜拉欣藏在了《古蘭經》裡面？
王濤不會隱藏自己的面部表情。
就在那一瞬間，克雷恩和韋德幾乎同時捕捉到了王濤眼底一閃而過的波動。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首接再次加強了審訊力度。
這一次，王濤連十分鐘都沒有堅持住，就再次被折磨到昏迷。
作為主審訊官的克雷恩，幾乎開始懷疑人生，他十分確定，王濤並沒有任何系統的反審訊經驗，意志力也談不上特別堅定。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卻一次次在即將開口的臨界點上又把話嚥了回去。
克雷恩低聲問道：“韋德，你有沒有一種感覺，傑瑞每次都想要交待，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韋德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同樣的困惑的說道：“嗯。抗拒中夾雜著配合，配合中又含著抗拒。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審訊經驗豐富的克雷恩和韋德，都沒見過這樣的審訊物件。
而王濤之所以能撐到現在，說到底只是因為他小心眼。
王濤認定那個U盤裡存著一大筆資金，只要自己死撐著不說，就有機會帶著那筆錢一起消失，給安盛速匯造成一次真正的重創，這也算另一種形式的報仇。
沒錯，王濤就是本著“即便死了，也要咬你一口”的念頭，才在這種強度的審訊下堅持了這麼久。
如果觀察室裡的菲利克斯知道王濤打的是這個主意，恐怕會首接下令把人處理掉。
8000萬美刀，對於安盛速匯根本就不算什麼，中東的交易記錄如果被別人掌握了，那才對組織傷害最大。
王濤在昏迷與清醒之間反覆切換，每一次醒來，他的閾值都比上一次更高，克雷恩下手也一次比一次更重。
菲利克斯在觀察室裡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生命體徵資料，終於徹底意識到一件事：短時間內想把王濤拿下，幾乎沒有可能。
菲利克斯不再猶豫，首接開始安排轉移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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