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鏡頭前發光的他,是這樣的。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演完一條的間隙,目光掃過來,在人群裡精準地找到了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又很快轉回去聽導演說戲。
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趕緊低下頭,掩飾住發燙的臉頰。
導演喊“開始”的瞬間,江遠周身的氣場驟然變了。
他站在佈景的窗邊,背影挺得筆首,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孤絕。
剛才還帶著溫度的目光,此刻像結了冰,落在窗外虛無的某處。
場記板落下的輕響像個開關,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己經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下去。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或許是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或許是睫毛顫得比平時更厲害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周圍靜得能聽見燈光的嗡鳴。
突然,他眉頭猛地一蹙,不是猙獰的痛,是那種憋到極致的委屈和絕望,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第一滴淚砸下來時,沒人看清是怎麼掉的,快得像流星,砸在他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接著就收不住了。
他沒有嚎啕大哭,甚至沒發出什麼聲音,只是肩膀開始控制不住地抖。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滑過下頜線,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他抬手想去摸,手到了半空又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彷彿連哭都是種不能被允許的奢侈。
“卡!”導演喊停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江遠這情緒太到位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剛想鬆口氣,卻見江遠還站在原地,眼淚沒停,只是抬手捂住了臉。
不是演戲的姿勢,是真的沒緩過來,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指縫間漏出壓抑的抽氣聲,像個終於繃不住的傷心人。
我旁邊的粉絲己經紅了眼眶,有人小聲說“太虐了”。
我攥著衣角,心也跟著揪緊。
剛才在化妝間還會揉我頭髮的人,此刻把所有的脆弱都攤開在鏡頭前,看得人鼻子發酸。
副導演遞水過去,他擺了擺手,深吸幾口氣,才慢慢放下手。
眼睛紅得像兔子,睫毛溼漉漉地粘在一起,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己經能對上前遞紙巾的助理扯出一個極淡的笑:“沒事。”
化妝師早就拿著粉撲和紙巾候在一旁,見他緩過神,立刻快步上前:“快快,補個妝,眼淚把眼下的遮瑕都衝花了。”
江遠沒說話,只是微微揚起下巴,配合地閉上眼睛。
剛才還在戲裡翻湧的情緒像是瞬間被收進了某個角落,只剩下睫毛上未乾的水珠,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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