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楚言首起身，把選好的番茄放進袋子裡，“剛才就見你走神。”
我勉強笑了笑，伸手去拿旁邊的酸奶：“在想晚上做什麼菜。”
他接過我手裡的酸奶，看了眼保質期才放進車裡：“你想吃什麼就做什麼，我都陪你。”
頓了頓，他忽然輕聲說，“以前總覺得，能天天陪你逛超市、做飯，就是天大的福氣。後來……”
他沒再說下去，可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後來他被困在異國，連活著回來都成了奢望；後來我在漫長的等待裡耗盡了力氣，以為再也等不到那個抱著奶茶朝我笑的人。
購物車路過寵物食品區，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貓罐頭，我下意識停住腳步。
楚言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忽然笑了：“等糰子從心澄那兒回來，咱們也給它換這個牌子試試？”
“嗯。”我應著，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糰子是我們在山上撿來的小貓，賀景深雖然不喜歡小動物，但仍然幫我和糰子找了一套特別好的房子，他說“一個人住，有隻貓陪著能熱鬧點”；後來江遠總來餵它，說“這小傢伙跟你一樣，挑食得很”。
原來不知不覺間，我的生活裡己經擠進了這麼多人，連一隻貓的飲食習慣，都摻雜著別人的痕跡。
楚言似乎察覺到我的低落，伸手牽住我的手，掌心溫熱乾燥：“走吧，去買你愛吃的排骨，晚上給你做糖醋排骨。”
他拉著我往前走，購物車的輪子在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我被他牽著，亦步亦趨地跟著，鼻尖的酸澀又湧了上來。
原來有些空缺，不是他回來了就能填滿的。
那些他缺席的日子，那些我以為熬不過去的夜晚，早就被別人用陪伴和溫柔，悄悄填上了。
而我，再也回不到那個眼裡只有他的年紀了。
回到家，楚言把購物袋一股腦拎進廚房，挽起袖子就開始忙活。
我係上圍裙湊過去，想給他打打下手，他卻把我往外推了推：“你坐著歇著就行，今天我來。”
“那怎麼行，”我笑著搶過他手裡的番茄，“以前不都是你切菜我擇菜嗎？分工合作才快。”
他沒再堅持，眼底的笑意卻更濃了，轉身去處理排骨。
水流嘩嘩地響，他一邊沖洗一邊哼著歌，調子有點耳熟，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最喜歡的那首樂隊的歌。
我低頭切著番茄，刀背碰到案板發出篤篤的輕響，餘光裡能看到他時不時側過頭看我，嘴角一首揚著。
他處理排骨的動作熟練得很，焯水、調汁、翻炒，每一步都有條不紊，連顛勺時的弧度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你這手藝倒是沒退步。”我把切好的蔥花裝進小碗裡遞過去。
他接過碗，順手捏了捏我的臉頰：“那當然，為了某個人練的手藝，哪能說忘就忘。”
鍋裡的糖醋汁咕嘟冒泡，甜香混著肉香漫出來，鑽進鼻腔裡，竟和記憶裡的味道分毫不差。
他心情是真的好，連切姜蒜都帶著股輕快勁兒，偶爾還會跟我念叨兩句超市裡看到的趣事，說剛才有個小朋友拿著棒棒糖跟媽媽撒嬌，像極了以前耍賴不想回家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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