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妝那天我到得不算晚，化妝間裡己經飄著淡淡的定妝粉香氣，造型師正拿著幾版靈汐的概念圖跟助理討論。
剛坐下沒兩分鐘，門口就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轉頭就看見吳煦言跟著他的團隊走進來，黑色連帽衫搭著休閒褲，頭髮隨意抓了抓，露出的側臉線條利落，鼻樑高挺，確實是鏡頭會喜歡的長相。
他進門時正好跟我對上視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揚起個不算過分熱絡的笑，抬手打了個招呼：“早。”聲音比想象中低沉些，聽著倒沒什麼輕浮感。
我點點頭回了句“早”，就轉回頭讓化妝師上底妝，指尖悄悄攥了攥化妝椅的扶手，不管表面看著多得體，傳言總不會是空穴來風，保持距離總沒錯。
化妝過程裡，他那邊偶爾傳來跟造型師討論髮型的聲音，沒主動找我搭話，也沒像傳聞裡那樣對工作人員指手畫腳，甚至還跟遞工具的小助理說了聲“謝謝”。
我用餘光瞥過兩次，他正對著鏡子調整發冠的位置，側臉在化妝燈的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若不是早知道那些傳聞，倒真像個規規矩矩的演員。
輪到拍試妝照時，攝影棚裡的燈光己經除錯好。我換上靈汐初期的淺青色紗裙，裙襬綴著細碎的珍珠，走動時會輕輕晃出微光。
吳煦言的男主造型也出來了，銀灰色長袍配著暗紋腰帶，長髮束起，手裡握著道具劍，站在鏡頭前時，眼神瞬間就變了，從剛才的溫和變成了角色該有的清冷銳利。
攝影師讓我們擺了幾個對視的姿勢，他很懂鏡頭，會自然地調整角度，不會靠得太近，也不會讓畫面顯得僵硬。
我提著心防，儘量專注在角色情緒上，沒跟他有多餘的交流。
倒是旁邊幫忙整理裙襬的場務，跟另一個工作人員小聲嘀咕：“聽說男二還沒定呢，本來定好的那個演員臨時軋戲來不了，製片方還在篩人選……”
這話飄進耳朵裡時，我正好跟吳煦言完成一個鏡頭的拍攝，他對著鏡頭笑了笑，轉過來時眼神掃過我，又很快移開。
我低下頭整理著裙襬，心裡默默想著：男二沒定也好，至少不用再提前擔心多一個需要防備的人。只是不知道，這個還沒露面的男二，會不會又給這部戲添上些別的變數。
————
《霧靈紀》的開機儀式選在城郊的影視基地，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供桌上擺著香爐、水果和開機紅包，工作人員忙前忙後地掛紅色橫幅，攝像機鏡頭己經對準了主位的導演和製片方。
我穿著簡單的白色衛衣，站在吳煦言旁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自從試妝後就沒再跟他有過多交流，此刻並肩站著，只覺得空氣裡都帶著點不自在的安靜。
儀式主持人剛唸完開場詞，身後就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有人低聲議論“是江遠？”“他怎麼來了？”。
我猛地回頭，就看見江遠穿著黑色大衣，戴著墨鏡，在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走過來，墨鏡摘下來時，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我身上，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又很快收了回去，換上得體的客氣表情。
我攥著衣角的手指頓了頓，心裡卻沒多少意外，昨天晚上他還跟我影片，說“有個驚喜要給你”，現在看來，這就是他說的驚喜。
只是沒想到，他會為了我，推掉男主的邀約來演配角。
江遠走到儀式臺旁，先跟製片方和導演握了手，語氣自然地解釋：“一首很喜歡這個IP，之前沒趕上男主試鏡，聽說男二還空著，就主動爭取了，能跟這麼好的團隊合作，演配角也開心。”
這話聽起來天衣無縫，可他轉頭看向我時，眼底藏著的笑意還是洩露了心思。
在外人眼裡，我和江遠早就“和平分手”了，對外宣稱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連身邊親近的人都以為我們真的斷了聯絡。
現在他突然以男二的身份出現，要是被人看出端倪，指不定會炒出什麼“前任捆綁拍戲”的緋聞，到時候不僅影響他，還會連累劇組，因此我們刻意裝作疏離。
上香環節時，江遠被安排在我和吳煦言中間，遞香給我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指尖，又飛快地收回去，低聲說了句“小心燙”，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倆能聽見。
我對著香爐鞠躬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他偷偷看我，嘴角還帶著點得逞的小得意，忍不住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這傢伙，為了靠近我，還真是一點都不在乎“大明星演男二”的爭議。
切蛋糕、揭開機紅布、集體合影，整個儀式走下來，我和江遠刻意保持著距離，合影時隔著吳煦言，連眼神交匯都很少。
偶爾他被工作人員圍著說話，目光也會時不時飄過來，像是在確認我有沒有好好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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