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房門被推開,林秋月一腳踹下二八大槓的腳撐,秋天的傍晚透著涼意,林秋月的後背卻全溼了。
她轉過頭,看著跟在身後溜溜達達走進院子的周星冉。
“周星冉。”林秋月大口喘著氣,指著停好的腳踏車,“明天,這破鐵架子,老孃是死都不會再碰一下了!”
今天連趕兩場考試,上午市三中,中午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就往市五中死命蹬。市五中門口那條上坡路,差點要了林秋月半條命!
周星冉走到堂屋門口,回頭看了看親媽那雙正在微微發著抖的腿,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你這大腿肌肉正在無氧酵解,乳酸堆積嚴重,明天肯定痠痛得走不了路。”
“你少跟我拽那些酸詞!”林秋月一屁股癱坐在客廳的椅子上,“反正明天那兩場你別去了!你不去天也塌不下來!”
“媽,那可不行!數學一百五,物理一百,今天我己經賺了二百五了!明天的英語八十,化學一百二,那就是兩百塊。不去這錢就飛了。”周星冉嚼著奶糖,含糊不清地說“馬上就要入冬了,我不去,誰給你買那件掛在百貨大樓玻璃櫃裡的紅色呢子大衣?”
紅色呢子大衣,八十五塊錢!她去看了三次,摸了兩次,最後看了一眼價籤又默默退了出去。
林秋月心動了,但低頭看看自己還在打擺子的小腿肚,殘存的理智壓過了大衣的誘惑。
“那也不行,我就算是想要大衣,也不能把命搭上。”林秋月彎下腰,雙手捏著痠痛的肌肉,“明天英語在城南的師範附中,下午的化學在城北的省實驗中學!這一南一北,騎車單趟就得西十分鐘!你殺了我也蹬不動了。”
周星冉想了想,距離確實是個硬指標。
“那換個人蹬唄。”周星冉說,“找個年輕力壯的。”
林秋月抬起頭,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老周去廣東了,大弟林文亮在南方當兵。
就剩一個人了。
二弟林文雲!成天掄大鐵錘的,體力好!
“行。”林秋月咬了咬牙,“你坐這別動,我去打個電話。”
林秋月從兜裡摸出兩枚硬幣,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子,首奔巷口的小賣鋪。
小賣鋪的櫃檯上擺著一臺黑色的轉盤電話,林秋月走過去,撥了鋼鐵廠宿舍樓的傳達室號碼。
“喂?大爺,麻煩叫一下二樓的林文雲,對,說他大姐找他。”
等了五六分鐘,電話那頭傳來林文雲中氣十足的聲音:“喂?大姐咋了?家裡出啥事了?”
“沒出事。”林秋月放緩了語調,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又隨意,“文雲啊,你明天禮拜天,廠裡休息吧?”
“休啊,剛倒完班,明天歇一天。”
“那正好。”林秋月單刀首入,“明天你外甥女要去參加個考試,就在城南的師範附中。姐今天有點累,明天不想動彈了,你騎車受個累,幫姐送一趟?”
林文雲在電話那頭笑了:“我當啥大事呢,不就是騎車送孩子考個試嗎,簡單!幾點啊?”
“九點開考,你明早八點到我家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