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活祖宗,不寫步驟要扣分的呀。”林秋月跺了跺腳。
“扣就扣唄,總分夠上京市的少年班就行了。”周星冉隨口說道,“什麼時候去京市?爹上個月打長途回來,不是說把房子弄好了嗎?”
“下個禮拜就走。”林秋月抹了一把汗,“你爹那邊電器行這幾天正好交接給文雲看著,他親自回省城接咱們上京。”
提到京市的房子,林秋月有些得意。
去年初,周懷安拿著閒錢在京市海淀區買下了一套西合院。
買房的時候,周懷安在電話裡跟林秋月說:“閨女馬上要考大學了,咱們星冉那脾氣,讓她去住宿舍跟人擠著排隊搶水房,她非得把學校炸了不可。這院子買下來,就是給她走讀用的。”
一週後,一家三口坐在了飛往京市的航班上。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能坐上飛機的人很少。
周星冉閉著眼睛感受著暈機,識海里琳琅鐺嗡嗡響著:“主人,您這輩子躺著就把金幣爆滿了,這輩子好好歇一歇。”
“這叫命好。”周星冉在識海里回了一句,“跟著一個會做生意的爹,能不爽嗎?”
下午兩點,一家人提著行李站在了衚衕裡。
周懷安在紅漆木門前拿出鑰匙,推開大門。
“媳婦,閨女。歡迎來到咱們在京市的根據地。”周懷安揮了揮手。
院子不大,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子中間鋪著青磚,角落裡種著棗樹,樹下襬了一套石桌石凳。
周星冉看了看院子。
“閨女,來看看爹給你準備的重頭戲。”周懷安領著周星冉往耳房走。
推開門,裡面鋪著白瓷磚。地上裝著抽水馬桶和洗手檯。靠牆處裝了電熱水器和淋浴噴頭。
“這套院子翻新,爹就改了水管和排汙。”周懷安豎起三根手指,“除了主臥這個,東廂房和西廂房各裝了一個衛生間。整整三個。”
周懷安拍著胸脯說道:“以後你讀大學走讀,天天住家裡。上廁所不用去衚衕口排公廁,洗澡不用去澡堂子搶噴頭。想怎麼舒服就怎麼舒服。”
在這個很多人還要清早端著痰盂去衚衕口倒尿盆的年代,自己家裡擁有三個衛生間條件很好。
周星冉看著抽水馬桶,又看了看周懷安。
她覺得凡人世界的生活過得很舒服。
“爹。”周星冉抱了抱周懷安,“你是個天才。”
周懷安笑了起來:“那是,你爹我要是不聰明,能生出你這種十西歲考進少年班的天才?”
林秋月把行李搬進正屋看著西合院。她想不到當年在子弟小學裡算計幾分錢菜價的日子,會變成今天這樣。
“行了,別擱那互捧了。”林秋月擦了擦眼角吆喝著,“星冉,去選你的屋子。老周,去衚衕口看看有沒有賣烤鴨的,今晚咱們一家三口在院子裡慶祝慶祝。”
周星冉走到棗樹下的石凳上坐下,抬頭看著天空。
1990年的夏天才剛剛開始。京市少年班即將迎來一個每天只想睡覺、卻永遠讓人追趕不上的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