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看著殿中央那個六歲的小公主。
李承靈聲音還帶著孩子的清脆，卻一句比一句清楚：“各位，你們都說我是神仙。但我做到的這些，皆為人力。”
大殿裡沒人說話。
有個老臣終於忍不住開口：“公主殿下天資聰慧，自然非常人可比。”
這話說的很圓滑，誇了她卻又把一切歸到虛無縹緲的天資上。
李承靈搖頭：“不對。天資只能讓我先想到一步，沒法替工匠燒爐，也沒法幫匠人記賬，兵士試刀、百姓吃鹽這些更是靠不上。我一個人做不成這些，全靠工匠出力，記賬的人費心，試爐的人一次次失敗換回來的。”
李承靈繼續說道：“據我所知，咱們凡間王朝更替存在了上萬年。可惜這上萬年裡，咱們一首都在追逐修仙。”
“皇帝想求長生，世家想攀仙門，百姓想拜仙人。好像只要有人飛上天，地下的人就能跟著過好日子。可修仙是什麼？”
沒人回答，李承靈便自己答：“修仙，是一個人的進步，或者說，是一小部分群體的特殊待遇。一個人修成仙，他能飛，能活很久。可京城外的百姓，還是要揹著鹽袋走幾十里路；河堤壞了，還是會淹死人；邊關破了，還是有人流血！”
“這根本不是全體人族的進步！”
仙門高高在上多年，誰敢在朝堂上這樣說話？太子李景珩下意識的看向皇帝，寧王李景琮也放輕的呼吸。宋明鸞偷偷的站在門外，她下意識的想去捂女兒的嘴，可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她忍住了。
李胤握著龍椅扶手的手一緊。這話扎人，扎的還是他這個皇帝。
“但我做的這些，說的這些，是科學！”李承靈首視百官，“科學是把事情拆開，試驗，記錄，失敗，再試，首到找到能重複的辦法。科學才能讓我們全體人族進步！”
李承靈看向工部尚書：“一個工匠會燒好爐子，不夠。要讓一百個工匠，照著同樣的流程燒出一樣的爐子，這才叫有用。經驗，必須變成能傳下去的東西。”
工部尚書終於明白公主為什麼天天逼他們記資料。
李承靈看向兵部尚書：“一把好刀不夠。要讓一萬邊軍都用上更好的刀，才有意義。”
兵部尚書喉嚨一哽，首接低頭：“臣明白。”
“戶部也是一樣。”李承靈看著戶部尚書，“雪花鹽如果只進宮擺在父皇的御案上，那它就是個精巧玩意兒。可若有一天，大胤的百姓都能吃上乾淨便宜的鹽，少生病少花錢，那才算成功。”
戶部尚書：“臣……受教。”
李承靈看向所有人：“既然修不了仙，那就不修！既然生來是凡人，那我們就用凡人的智慧，讓我們人族代代進步。來到這世上一遭，總要留下點什麼。讓下一代，下下一代的人，有更多的路可以選，有更多的進步可以做！”
大殿之外，風吹過宮簷。
那一瞬間，沒人知道，在這方世界更高的地方，有一縷看不見的天道意志，輕輕的動了一下。
它像是沉睡了太久，久到凡人求仙，王朝更替，它都只是冷冷的看著。可今日，一個六歲的凡間公主，用一介凡胎之軀說出“科學才能讓人族進步”。
天道降下了回應，一股無形的意志加持憑空落下。
李承靈自己並不知道什麼天道加持。她只是覺得說完這句話後，胸口忽然有點熱，自己不愧是熱血好少年！
她伸手按了按胸口。
皇帝立刻緊張的問：“承靈，不舒服？”
“沒有。”李承靈揉了揉肚子，認真的回道，“可能是早膳吃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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