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金色佛光,突然從他的眉心深處冒出來!那是被這五十年人道因果反覆的沖刷磨穿後,終於壓制不住,瘋狂的反噬的舊記憶!
金鳴身子一晃,雙手扣緊病床邊的鐵欄杆,識海里湧入大量陌生畫面,震得他神魂劇痛。
虛空通道的亂流,太乙劍刺穿肩膀的冰冷;那尊在通道里片片崩碎的大乘真身。還有他自己,握住那把劍,對眼前的人說出的那一句“對不起”。
金蟬脫殼。強行拖她入聖人劫的龐大惡因。
這股宏願與因果的反噬,讓他清清楚楚的看見了自己前世種下的因,和這五十年在凡間還的果。
“噗”
金鳴噴出一大口鮮血。灼熱的鮮血落在白色的床單上,紅的扎眼。
李承靈撐著想坐起來:“你怎麼了?”
她不知道此刻的人不再是金鳴,是恢復了全部記憶的金蟬:“星冉……”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病床上的李承靈神魂一震,被大道法則封禁的記憶瞬間全部解封。
琳琅鐺的清脆聲,飛昇臺上那凌厲絕望的一劍,歸元宗後山的風。八十年代桌上那本泛黃的《近代史》。大西北戈壁灘上的風沙。文鑫界女帝的龍袍,星際治癒的白光,魔界第西天災的喧鬧,為妖五百年的堅守……人族大殿裡師傅指間的捲菸。
所有被大道遮蔽的記憶,在這一刻湧回腦海。
沈星冉。
她看著床邊渾身發抖的金蟬:“想起來了?”
聽到這熟悉的語氣,金蟬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病床邊,沒有雙手合十,也沒有結佛門法印。
“對不起……”
沈星冉看著他:“你一句對不起,鎖死我一世。”
金蟬一句話都沒有辯解,那一瞬,他清清楚楚的看見了自己身上纏繞的因果……醫館裡散不去的藥味,這五十年來他親手簽過的賬單、熬過的夜、催過的物料;還有最重的一道:沈星冉。
他曾經自以為是,以為佛法高深,要強行帶她離開他眼裡的死路,去渡她。
可這一世,大道把答案血淋淋的拍在他臉上。
她沒修仙,沒紫金功德,也沒了準聖的記憶,只剩一顆凡人的本心。
可她依舊在這片凡人的土地上,砸碎了仙門的傲慢,走出了偉大的路。
金蟬低著頭:“你贏了。”
沈星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注視著他。
金蟬緩緩的抬起頭,那雙曾經清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徹底粉碎後的釋然。
“我不再是佛。”他看著沈星冉,“我也不渡世人,世人……根本不需要我渡。他們自己,會走得很遠。”
同一時間,病房外,所有人忽然聽見虛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鈴響。
“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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