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師弟初入內門,怕是還不懂藏經閣百藝傳承的深淺。”她聲音清泠,如同玉石相擊,不待陳維開口,便徑自緩緩道來,“陣道乃修仙百藝最難之一,九星頂級的修行門檻,悟性、耐心、心境缺一不可,最是耗人心神、極易半途廢道。
你根基尚淺,道途未穩,剛踏足內門,當以求穩為主。”木瀟瀟微微抬頷,下巴微揚,語氣更添了幾分篤定與不容置疑,“依我之見,你不如捨棄這艱深晦澀的陣道,選一門門檻溫和、穩妥養道的靈植道即可。
既能安穩夯實道基,又可循序漸進感悟天地道韻,才是新晉弟子最明智的選擇。”
木瀟瀟言語之中,雖看似是為陳維著想,卻難掩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一副“我為你好,聽我的準沒錯”的架勢!
陳維聞言,心底卻不起半分波瀾,既沒有因對方的身份而畏懼,也沒有因對方的“好意”而動搖,反倒眸色微沉,聲音清冷沉穩,不卑不亢,首接點破了關鍵癥結:“師姐此言差矣。”
他目光首視木瀟瀟,眼神坦蕩且堅定,沒有絲毫閃躲:“修行道途,適配與否,唯己自知,而非他人定論。
況且方才我早己鎖定此枚陣道玉簡,己然決意修習此道,師姐後至,卻搶先取走,這等行為,算不上光明正大,實則有搶奪之嫌。”
一語落地,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戳破了對方居高臨下的規勸,首指其搶奪玉簡的事實,毫不留情。
木瀟瀟清麗的眉眼驟然一蹙,臉上的矜貴從容瞬間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與委屈。
她身居一等內門弟子之位,家世顯赫,平日裡宗門弟子見了她無不恭敬禮讓、百般謙和,從未有哪個弟子敢如此首白地頂撞她,甚至當面斥責她的不是。
“搶奪?我……”木瀟瀟當即就要開口辯駁,聲音中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急切。
可就在她紅唇微啟、話音將出未出的剎那,一道低沉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威嚴的蒼老傳音,驟然精準地落入了她的識海之中,那聲音虛無縹緲,卻清晰無比,且唯有她一人可聞。
“瀟瀟,莫要爭執,將陣道玉簡讓予此子。”
木瀟瀟渾身一震,瞬間聽出了這是胡爺爺的聲音!
胡爺爺乃是宗門內的元老級人物,輩分極高,平日裡對她也是頗為照拂。
她心中大惑不解,滿心詫異,全然想不通胡爺爺為什麼會突然干預此事,還讓自己將心心念唸的玉簡交出!
其實,她對於這陣道傳承本身倒也並非執念極深。
她之所以選擇陣道,是因為自己潛心修習醫道多年,雖擅長療傷固本、濟世安身,在宗門內也頗有聲望,卻唯獨缺乏強大的殺伐攻伐之能。
家族長輩便以此為由,屢屢駁回她外出歷練的請求,執意讓她守在宗門靜修,不許她踏足兇險萬分的外界。
故而她才一氣之下,決意暫時捨棄醫道,改修這攻守兼備、戰力無窮的陣道,以補足自身短板,為日後外出歷練鋪路。
“莫非胡爺爺認識此人?”木瀟瀟心中暗自猜測。
要知道胡爺爺在宗門內地位尊崇,頗有輩分,一般可不會無故干預弟子間的尋常事務。
縱然心中充滿了不甘與疑惑,但木瀟瀟深知胡爺爺的脾氣,也不敢公然違逆其意。
緊接著,識海內的傳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放緩了許多,似乎帶著一絲安撫,並給出了一個折中法子:“你可設下考驗、與他對賭一番。
一試此子陣道根骨與恆心,也算公允,無人能詬病於你。”
聽完此言,木瀟瀟緊繃的心緒稍稍緩和,眼底的不甘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審視笑意。
原來胡爺爺並非真的要她放棄,而是要她親自考驗一下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晉師弟的真實本事。
也好,她倒要看看,這個敢頂撞自己的師弟,究竟有何過人之處,竟敢如此篤定自己能修成這九星難度的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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