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良久的沉默。
黎煜最後一句話落下，房間裡陷入一陣針落可聞的寂靜。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王虎終於有了動作。
他顫抖著伸出手，緩慢的抓向了面前的飯菜。
可當他的手真正接觸到飯菜之後，動作卻猛然間加快，沒有去拿筷子或湯勺，王虎一把抓起涼透的米飯，大口大口的就往嘴裡塞去。
他努力咀嚼著，調動己經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嘴巴不斷開合，進行著人類最原始的進食行為。
黎煜沒有阻止，沉默的看著他重複抓飯、咀嚼、吞嚥的動作。
僅僅一分多鐘，面前所有的飯菜就被王虎全部塞入嘴裡，基本上沒嚼幾口，就己經被他嚥了下去。
腸胃先前由於巨大的悲傷情緒而痙攣，此刻粗暴的大量進食，一下子變得極其難受。
王虎突然間面色鐵青，雙手死死捂著嘴，彷彿是在和自己的胃談判。
就這樣足足持續了數分鐘，他的面色才漸漸有所好轉，沒讓剛剛囫圇嚥下去的飯菜吐出來。
他鬆開手，整個人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胸膛劇烈起伏，身上終於有了一絲活人的氣息。
“黎哥，我……”
王虎剛想開口說話，一條洗淨的毛巾就被黎煜遞到了他面前。
“擦乾淨。”
王虎依言照做，先是在臉上搓了搓，又將沾滿了油漬、飯粒的手在毛巾上反覆的擦了又擦。
等他做完這一切，又見黎煜從櫃子裡翻出了一條幹淨的毯子。
將毯子平鋪到床上，黎煜看向王虎，雖然什麼都沒說，但王虎己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拳頭緊握了又鬆開，短短片刻，王虎心裡不知經歷了怎樣一番思想鬥爭。
最終，他緩緩上前，將懷裡始終緊抱著的那顆、屬於他母親的頭顱，放在了那條毯子上。
隨後，王虎仔仔細細的將毯子包好、打結，輕輕捧在手心裡。
隔著毛毯，王虎掌心落在母親的頭頂，他閉上了眼睛，淚水早己流乾。
心裡空空落落的，像是永久性的缺失了一塊。
王虎清楚的知道，從今天開始，自己又失去了名為“家”的東西。
“黎哥，你說吧。”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王虎的身體不再顫抖，他嗓音依舊沙啞，但聲音卻變得平穩，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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