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笑聲漸漸平息，但空氣中那股戲謔和輕蔑的味道卻比剛才更濃了。
林群捧著那隻還在瑟瑟發抖的黑背蟻，走下了覺醒臺。
每走一步，周圍的人群就自動向兩側退開，像是躲避什麼瘟疫一樣。原本站在他身邊的幾個同學，更是誇張地捏住了鼻子，眼中的戲謔不加掩飾。
“借過。”林群聲音平靜。
他正前方，班長趙澤正拿著那瓶還沒喝完的水，站在過道口。
幾分鐘前，這個人還拍著林群的肩膀，說著“我相信你”，而此刻，趙澤臉上的笑容雖然還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厭惡與嘲弄。
林群沒有停步，準備側身繞過。
“哎，等等。”
趙澤突然開口，伸出一隻腳攔住了去路。
他上下打量著林群，目光最終落在林群手心那隻黑螞蟻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林群，這就是你給咱班爭的光？F級？成績好有什麼用？嗯？嘖嘖，雖然知道你窮，但也沒想到你連命都這麼賤。”
周圍又是一陣低低的竊笑。
林群抬起眼皮，看著趙澤：“讓開。”
“喲，脾氣還挺大。”趙澤嗤笑一聲，收回腳，隨即當著所有人的面，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溼紙巾。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剛才拍過林群肩膀的那隻手。
擦完後，他隨手將溼紙巾團成一團，精準地彈到了林群腳邊。
“以後離我遠點。”趙澤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我這人雖然心善，但也怕沾上窮鬼的晦氣。特別是……養蟲子的窮鬼。”
說完，他看都沒看林群一眼，轉身招呼著幾個跟班：“走吧，去慶祝一下，今天我請客。聽說南門那邊新開了一家炸串店，特色是炸蟲子！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班長大氣！”“班長覺醒的可是D級的【烈焰犬】，是我們班最好的！”“走走走，離這倒黴蛋遠點。”
人群簇擁著趙澤離開。
林群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腳邊是那團髒兮兮的溼紙巾，手裡捧著一隻被視為廢物的螞蟻。
他沒有憤怒地大吼，也沒有衝上去拼命。
在貧民窟長大的十六年教會了他一個道理：弱者的憤怒，除了惹人發笑，毫無價值。
林群默默彎腰，撿起那團紙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把黑背蟻小心翼翼地放進上衣口袋，轉身朝校門外走去。
……
青木市裡井區，著名的“棚戶區”。
這裡巷道狹窄，汙水橫流，抬頭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縱橫交錯的電線。
林群熟練地穿過迷宮般的巷子，推開了一扇生鏽的鐵門並往下走，鎖好像是剛搬來這裡的時候就壞了，不過也沒關係，小偷也不會光顧這裡的。
這是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只有一張板床、一張缺腿的桌子和簡單的灶臺。這就是林群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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