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煎熬中,緩慢地爬過了兩天。
絕淵海幕之下,無生盟大本營。
整片龐大的浮礁建築群,此刻完全被一種劍拔弩張、風雨欲來的壓抑氣氛所籠罩。
聚集地最外圍,一根根纏繞著粗大麻繩的黑色石柱前。
一名衣衫破舊的滯留者領主,正提著一個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木桶,機械而麻木地將裡面的絕淵草汁液,順著麻繩一點點向下傾倒。
就在這時,不遠處另一個負責傾倒汁液的滯留者領主,藉著濃重海霧的掩護,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了一番。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提著木桶,快步湊了過來。
“喂,你感覺到了嗎?”
那人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慌亂,“最近盟裡的氣氛,實在是不對勁到了極點。”
“怎麼能感覺不到?”
倒汁液的領主停下手中的動作,嘆了口氣,苦笑道:“鮫絞和藤夭那兩位大人,這幾天臉色陰沉得像是要吃人一樣。我聽說……”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細若蚊蠅:“我聽說,有一部分駐守在絕淵海幕邊緣的其他分部,竟然沒有聽從總部的召集令前來匯合。他們……竟然敢公然違抗那位【無生之王】的命令!”
“什麼?!”
湊過來的領主雙眼瞬間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置信:“那些傢伙不要命了嗎!那可是盟主啊,他們怎麼敢……”
“噓!你小聲點!”
那人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一把死死捂住同伴的嘴,緊張地向四周張望了一圈。
確認沒被盯上後,他才緩緩鬆開手,壓低嗓音道:“如今局勢動盪,人人自危。那些外放的分部頭目,和咱們這些底層能一樣嗎?咱們手裡連一根多餘的絕淵草都沒有,不聽無生盟的話,踏出這裡半步就是死路一條。”
“可他們手裡有充足的儲備!平時有盟主壓著,他們不敢造次,如今眼看著總部禍到臨頭,這幫人竟然直接選擇了隔岸觀火,坐視不理!”
說到這裡,他嚥了一口唾沫,眼中浮現出無法掩蓋的驚懼,連聲音都帶上了濃濃的顫音:“而且,不僅是分部造反……不瞞你說,我有個老友,當年死活不願意加入無生盟,一直在外圍靠打劫落單的領主艱難求生。就在前幾天,他拼死傳訊給我,說外圍那些散人滯留者,最近的數量正在急劇減少!”
“恐怕,都已經遭遇了不測!而就在今天早上……”
他眼神驚恐不已:“連他,也徹底失聯了!”
“還有這回事!”
另一名領主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大驚失色地喃喃道:“這絕淵海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這裡雖然危機四伏,但這麼多年來,無生盟和各大散人滯留者之間,總還是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怎麼這段時間,突然開始亂成這樣!”
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與對未來的絕望。
照這個樣子繼續下去,這片十死無生的絕地裡,最後還能活下來幾個人?
“要我說,這一切的源頭,絕對就是那個傳聞中的【鬼船】……”
其中一人面色慘白地悲嘆了一聲。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