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無生盟大本營三百里外,一片荒蕪的黑色礁石群。
死寂的海霧如同厚重的棉被,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座勉強露出海面的孤礁旁,停靠著一艘破爛不堪、幾乎快要散架的小舟。
一名身穿灰暗戰甲的滯留者領主,正蜷縮在冰冷的礁石上。
他渾身哆嗦著,眼神中滿是疲憊與壓抑不住的恐懼。
他既沒有堅固的戰船,也沒有被無生盟分配哪怕一滴救命的絕淵草汁液。
他就像是一塊被隨意丟棄在荒野裡的爛肉,只能依靠這塊不足十丈寬的礁石,在絕淵海中苟延殘喘。
“該死的無生盟……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灰甲領主死死咬著牙,在心底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那群高高在上的頭目。
寒冷與恐懼交織,讓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從前。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在深淵中層裡意氣風發的時候。
那時的他,統領一方界域,麾下精兵強將無數,走到哪裡都是受人萬眾敬仰的霸主。
他清晰地記得,在踏入絕淵斷層之前,自己是何等地狂妄。
他對著那些留在絕淵城內、不敢向前踏出一步的人大肆嘲笑,將他們貶低為“貪生怕死的懦弱者”。
“懦弱者……”
灰甲領主慘笑了一聲,抬起手,恨不得狠狠給自己那張曾經狂妄的臉來上幾巴掌。
他真想穿越回從前,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給活活掐死!
只要能安安穩穩地活下來,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被罵作“懦弱者”又怎樣?被人戳一輩子脊樑骨又怎樣?
總好過辛辛苦苦廝殺了幾百年,好不容易登臨領主境界,結果跑到這十死無生的絕地裡,給別人當孫子、當探路的炮灰要好上一萬倍!
“嗡……”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一塊傳訊晶石發出了微弱的亮光。
灰甲領主面容苦澀,熟練地向晶石內注入了一道靈力,完成了一次例行的座標回應。
他何嘗不知道無生盟把他們這群底層全部撒出來是為了幹什麼?
這根本不是什麼偵察,這分明是要拿他們的命來當消耗品,去試探那艘傳聞中詭異無比的“鬼船”!
傳訊消失之地,就是鬼船所在之處。
但他不敢跑,更不能跑。
在這無生海域,沒有絕淵草的庇護,和直接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像只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裡,在心底瘋狂地祈禱。
”……來過別萬千……來向方個這我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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