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群與庫泰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黑巖部族那重修的粗獷黑石寨門前時,整個部族徹底沸騰了。
沒有任何刻意的組織,也沒有什麼繁瑣虛偽的禮節。
當看清那個身披黑色風衣、肩上趴著一隻小螞蟻的單薄身影時,沉悶而狂野的獸皮戰鼓聲瞬間響徹了整片領地的上空。
數以萬計的黑巖族人從簡陋的石屋中、從訓練的廣場上、從高聳的哨塔裡湧了出來,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匯聚在主幹道的兩側。
“黑災!”
“黑災大人!”
充滿原始野性與狂熱的呼喊聲,猶如海嘯般一波接著一波,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這些常年與惡劣環境和兇獸搏殺的土著,骨子裡流淌著暴躁的血液,他們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做含蓄。
他們表達崇敬的方式,粗野、直白,甚至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道路兩旁,身材魁梧的戰士們單膝跪地,將手中染血的武器高高舉過頭頂,用力捶打著自己堅硬的胸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用最純粹的力量展示著對新任族長的絕對臣服與狂熱。
而那些部族裡的婦人與老者則更加奔放。
她們端著粗糙的石碗,裡面盛滿了一大早剛剛擠下、還冒著熱氣的珍稀兇獸奶,或是舉著剛剛用果木烤制好、滴著金黃油脂的頂級獸肉,猶如一堵堵肉牆般拼命地往林群的面前擠。
“族長大人!喝一口我們家的獸奶吧,能壯氣血的!”
“大人!嚐嚐這塊肉,這是剛打下來的風紋鹿,最肥美的部位!”
更有甚者,直接將自家圈養的珍貴幼獸高高舉起,拼了命地想要塞進林群的手裡。
這種狂熱到近乎失控的氛圍,讓一向冷酷鎮定的林群,破天荒地感到了一絲身體上的僵硬。
在他過往的經歷中,無論是面對無數敵人的圍殺,還是在絕境中與各路強者的生死博弈,他所收穫的目光往往是恐懼、忌憚、怨恨,或者是深深的絕望。
他習慣了在刀尖上行走,習慣了用最冷酷的手段去碾碎一切攔路的敵人。
但他唯獨沒有經歷過這種毫無保留、甚至有些粘人的純粹熱情。
看著那一雙雙瞪得如同銅鈴般大小、閃爍著狂熱光芒的眼睛,以及那些快要懟到他臉上的熱騰騰獸奶和油膩的烤肉。
林群沉默了。
他那張蒼白冷峻的臉上雖然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隱藏在風衣下的肌肉卻不自覺地繃緊了。
他微微低下頭,將寬大的兜帽向前用力扯了扯,大半張臉龐徹底隱藏在了陰影之中,只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
隨後,他不發一言,腳下的步伐明顯加快了幾分。
身形猶如一道黑色的幽靈,在狂熱的人群縫隙中靈活地穿梭,帶著一種近乎“落荒而逃”的意味,直奔主建築的石殿而去。
相比於林群的隱隱不自在,趴在他肩膀上的小一卻簡直如魚得水。
小一顯然非常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它不僅沒有躲藏,反而高高地直起身子,兩隻小前爪興奮朝著兩側揮舞著,時不時還發出兩聲“嘰嘰”的歡快叫聲,彷彿在代表它的主人向兩側的黑巖族人們致意。
走在後方的庫泰,同樣被熱情的族人們塞滿了各種肉塊和祈福的骨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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