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靈之地深處,灰色的濃霧猶如粘稠的屍水,常年籠罩著這片荒蕪的土地。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毒瘴與腐敗的氣息,連光線在這裡都變得扭曲而晦暗。
神國的大軍,正在這片死寂的迷霧中默默行進。
或者說……這根本算不上一支軍隊,更像是一場充斥著病態與壓抑的殘酷朝聖。
沿途沒有任何休整,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祭祀。
每隔一段距離,低沉的獸骨號角聲便會在迷霧中吹響。
龐大的隊伍會瞬間停滯,上千名信徒猶如被操控的木偶般齊刷刷地跪倒在泥濘之中。
幾名體格魁梧的佈道者,會將沿途抓捕的土著或是野獸殘暴地拖拽到隊伍中央。
在狂熱的誦經聲中,沾滿死亡的沉重鐵錘轟然落下。
鮮血與碎肉被肆意潑灑在泥濘的荒地上,作為獻給神明的殘酷路標。
暗紅色的血跡順著數千人走過的身後,拖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血色長徑。
庫倫此刻就混在隊伍的最外圍。
他那件寬大的灰黑色長袍上早已沾滿了泥漿與血汙,腳底被荊棘刺得血肉模糊。
他瘦弱的身軀微微顫抖,但他此刻並沒有理會那些身體上的疼痛。
因為,在這漫長且壓抑的行進中,他發現了一件令他感到無比震驚的事情。
在這上千名瘋子共同構築的精神網路中,他體內那股來自於信仰黑災大人的信仰之力,竟然變得異常活躍。
那股力量在他的身體中平緩地遊走,順暢且絲滑,沒有受到這龐大網路的一絲排斥。
就像是一滴純淨的水,完美無瑕地融入了幽深的汪洋。
庫倫在麻木的行進中,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明明信仰的是黑災大人,為什麼這份力量,能如此完美地披上神國信徒的外衣?
庫倫在心底反覆推敲著這個看似矛盾的現象。
很快,他得出了一個符合他當前認知的、自認為絕對合理的猜想。
“也許,這所謂的信仰之力本質上其實根本就是相通的……”
“只要同樣擁有信仰之力,且所處的環境相同,就可以被納入到同一片精神網路之中。”
雖然直覺告訴他似乎哪裡不太對,但這已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解釋。
“看來,只要持續地產生信仰之力,就不會被發現,能安穩地混在這些人當中,幫到黑災大人!”
庫倫在心裡給自己打著氣。
“加油,庫倫,你可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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