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碎星渡口。
林群從界域之門中走出時，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塊懸在深淵亂流邊緣的巨大黑石陸臺。
陸臺很大。
像一截從某個古老世界上撕下來的斷崖，被無數黑色鎖鏈釘在虛空中。
四周深淵亂流翻湧。
亂流深處，偶爾有殘破星光一閃而過，像死去世界被碾碎後殘留下來的粉塵。
這裡並不安靜。
骨塔、獸皮帳篷、浮空石殿、血肉牢籠、臨時黑市，沿著黑石陸臺一層層鋪開。
不同種族的氣息混在一起。
有血腥味。
有腐臭味。
有靈魂被燒焦後的酸澀苦味。
還有許多深淵種族毫不遮掩的惡意。
林群沒有立刻向前。
他站在界域之門外，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座碎星渡口。
納米蟲已經無聲散開。
它們像灰塵一樣落入黑石裂縫、商隊車輪、骨塔陰影、牢籠邊緣和過往種族的衣袍褶皺裡。
很快，一幅粗略的渡口分佈圖，便在林群腦海中一點點拼出。
東側，是幾支大型遺蹟獵人團的駐紮地。
他們的營地由獸骨和黑鐵拼成，外面掛著大量風乾頭顱。
這些頭顱來自不同種族，有些還沒徹底死透，被風一吹，便發出很輕的嗚咽聲。
西側，是深層黑市。
那裡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石頭、獸骨人骨、舊地圖，以及一排排被鐵鉤穿過脊骨的探路奴。
那些探路奴形態各異。
有的像人類，有的像獸，有的背後長著半截殘翼，有的身上佈滿鱗片。
它們被吊在黑鐵架上，脊骨處插著刻滿符文的長釘。
旁邊的商販正在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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