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群看著掌心中的陶罐，許久沒有說話。
它樸素，粗糙，表面還有尚未完全彌合的裂紋。
若不知其來歷，任誰看了，大概都會以為這只是一件不知道從哪挖出來的普通器物。
可就在剛才，林群親眼看見了它曾經承載過什麼。
人類的誕生、發展、掙扎與解脫。
還有那個名為歸一的存在。
此前見到的種種，竟然全都發生在這隻陶罐之內。
林群垂眸，眼底幽紫色光芒緩緩流動。
一件器物，竟能養出完整宇宙。
讓其中生命自然誕生，修煉，遷徙，探索，直到走出歸一那樣的存在。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現在能理解的範圍。
更重要的是，能夠煉製這種器物的勢力，最終依舊覆滅了。
掌罐者抱著它逃亡，被追殺到只能將其拋入虛空。
那場舊日災厄中，煉製混沌罐的古老殿宇崩塌，這件曾經承載宇宙的至寶，只能在無盡虛空裡漂流，被一點點侵蝕成如今這副模樣。
林群忽然想起罐中那些人類。
他們在發現母星之外還有宇宙，宇宙之外還有世界的時候，都感受到了所謂的“天”。
那是一種站在自己所能抵達的最高處，依舊發現頭頂壓著更高存在的感覺。
此刻，林群也感受到了。
對於罐中生命而言，母星之外是天，陶罐之外也是天。
而對於如今的他而言，那些能煉製混沌罐的存在，那些能追殺掌罐者的存在，還有此前在絕靈之地中見到過的，那些舉手投足便能影響遙遠虛空之外的超脫者，也同樣站在他只能仰望的更高處。
藍星。
深淵。
這些他一路走來的地方，只是這宇宙中的一角而已。
林群看著陶罐，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眼中的波動一點點收斂。
那些存在確實高遠。
可高遠，並不代表不可觸及。
他現在還站得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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