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幅畫面。
一條青色巨蟒盤踞在寺廟牆根。
它的兩隻耳孔處,各深深刺入了一根從自己口中硬拔下來的毒牙,鮮血染紅了大片寺牆。
老僧站在青蟒面前舌燦蓮花,正滔滔不絕地說如來的法。
那聲音悲憫宏大,卻是由無數張被剝下的人皮在袈裟中齊聲共振而出。
寺牆上的螞蟻聽得入了迷,紛紛停下腳步朝老僧爬去。
青蟒己經聽不見那蠱惑人心的魔音了。
法本無形,何須借皮囊之口來說?
老僧所說的法,字字句句皆是引人脫下皮囊的貪慾。
它冷冷地低下頭,看著那些入迷的螞蟻爬上老僧的皮囊袈裟,隨後一隻接一隻地消失在袈裟蠕動的縫隙裡,淪為血食。
聽信了皮囊的法,便只能淪為皮囊的食。
第三幅畫面。
一隻老龜趴在地上,它的背殼碎成了一百零八片。
老龜張開滿是鮮血的嘴,舌根處只剩一個滲血的窟窿。
它曾匍匐於老僧座前,日日頂禮膜拜,用一百零八句頌詞供老僧受如來的拜。
老僧曾言皮囊越厚,金身越堅。
於是它每磕一個頭,每誦一句頌詞,背上就多長一層厚重的皮蛻,化作堅硬的殼。
可那並非功德,而是層層加碼的皮囊枷鎖。
眾生拜的究竟是佛,還是那層看似不可撼動的佛皮?
隨後它幡然醒悟,生生咬斷了自己那條只會為皮囊唸佛理的舌頭.
老龜拼死撐首西肢,不再做那跪拜假佛的愚眾,那沉重的偽善之皮才徹底寸寸碎裂。
最後一幅畫面。
三妖合力將那個披著千層皮囊的老僧按在地上。
老僧依舊笑著,手裡捧著三顆金燦燦的丹藥,丹藥上隱隱浮現著剝皮的慘狀。
“徒兒們何苦執著?為師這裡有三顆佛丹,一人一顆,咱們師徒西個一起褪下這身臭皮囊,換上如來的皮,立地成佛,豈不美哉?”
白猿沒有看它,因為沒有眼睛,看破了皮相之偽,不敬那坐如來的位的千層皮囊。
青蟒沒有聽它,因為沒有耳朵,聽破了皮囊之音,不信那說如來的法的空虛畫皮。
玄龜沒有回它。因為沒有舌頭,悟破了皮囊之重,不作那供如來的拜的愚痴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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