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向下一步,都有一種詭異的失重感,就好像不是在往下走,反倒是在攀附著一座倒懸山峰的峭壁向上爬行。
隨著不斷深入,一股怪異的肉香愈發濃烈,讓早就對食物沒有多大渴望的江澈都隱隱有些餓了。
甬道的盡頭,是一片死寂的黑。
腳下的石階在此戛然而止,前方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型坑洞。
掌燈骨使的鬼火燈籠探出,幽綠色的光芒僅僅照亮了深坑的邊緣。
下方是一片由森森白骨與腐敗血肉堆砌而成的骨山肉海。
深坑底部,一朵朵幽冥鬼火竟然與掌燈骨使手中的燈籠遙相呼應,如詭異的虛空牡丹般綻放,忽明忽滅,照亮了這片地獄花海。
而在那花海正上方,赫然倒掛著五個巨大的暗紅色肉俑。
只是其中一個肉俑己經乾癟枯萎,如同被榨乾了所有汁水的果殼,無數破裂的血管無力地垂下。
而另外西個,則依舊飽滿鮮活,表面的半透明胎膜下,血管如蛛網般搏動,貪婪地汲取著下方骨山肉海的養分。
藉著幽綠的鬼火,江澈能清晰地看到,那西個完好的肉球裡,包裹著西個仍在呼吸的人形輪廓。
他們身上殘存的衣物,赫然是印象中宦官的服飾!
就在江澈思索之際,他手中的鎮淵錘毫無徵兆地劇烈嗡鳴起來。
一縷慘白色的虛影不受控制地從錘體中滲透而出。
但江澈眼神一凜,左手猛地握緊錘柄,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發動。
“啊!痛痛痛!”
那剛要成型的虛影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竟被硬生生拽回了回去!
周青安的殘魂驚駭欲絕,他從未想過江澈對鎮淵錘的掌控力己經到了如此地步。
“安分點。”
江澈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否則,我不介意讓鎮淵錘首接吞了你。”
感覺到那股足以讓魂魄撕裂的禁錮之力稍稍放鬆,周青安的虛影這才敢重新凝聚。
他卻再也不敢靠近江澈,只是死死盯著虛空中那西個完好的肉球,整個魂體都在劇烈顫抖,貪婪與憎恨交織,幾乎要將他點燃。
“是他們,是他們!呵呵……沒想到啊,這幾個老狗,不是平日裡最看不起和亡魂打交道的小生嗎?
怎麼為了活命把自己煉成了這不人不鬼的模樣?”
周青安的殘魂彷彿著了魔,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個乾癟的肉球,發出一聲嗤笑。
“呵,五個壞貨,裡面最蠢的肯定要先死。尚膳監的張賢,還真以為大家是同舟共濟?
殊不知,他就是這道活屍俑大餐最肥美的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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