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剛一見光,就展現出一種極其強烈的活物特性。
因為裡面沒有盛放新鮮的血液或者屍油,骷髏缽邊緣那些用金漆描繪的細密齒痕,竟然隱隱蠕動起來。
看起來就像是餓極了的野獸張開了嘴,悄無聲息的咬進了江澈握著它的手指。
鑽心的刺痛傳來,江澈眉頭猛從一皺,但他沒鬆手,反而五指驟然收緊,死死捏住缽盂的邊緣,任由那森白的頭骨貪婪地吸吮自己的鮮血。
血一喂進去,骷髏缽表面那些晦澀的硃砂紋路就像是活過來一樣,瞬間亮起一層妖異而扭曲的紫光。
紫光映在江澈那張冷峻的臉上,襯得他活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泣血枯佛原本還保持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悲憫姿態,可在看到這尊骷髏缽的瞬間,第一次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這是……覺明祖師死後頭骨化作的缽盂!”
泣血枯佛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睛死死盯著江澈手裡的骷髏缽,語氣裡全是不可思議。
“施主,你從哪兒得來這等法器?”
江澈沒接他的話茬,只是冷冷盯著手裡的骷髏缽,感受著它那種永遠填不滿的貪婪吸力。
“方丈,別管我從哪弄來的。
我就問一句,有了這玩意兒,我是不是就不用親自去喂那個叫豬九戒的怪物了?”
泣血枯佛深吸了一大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眼裡的悲憫慢慢變成了一種深深的敬畏。
“因果造化,當真深不可測啊。
施主,你可知道,這骷髏缽的主人,咱們紅廟的覺明祖師,當年修的是什麼大道?”
江澈微微眯起眼睛:
“洗耳恭聽。”
“是大奉獻道。”
泣血枯佛雙手重新合十,眼裡流露出無盡的尊崇。
“割肉喂鷹,捨身飼虎。覺明祖師當年為了鎮壓這地底的貪慾之源,硬生生以自身的血肉去填補深淵。
他把自己的皮囊西肢,臟器,甚至是雙眼,一點點剝離下來奉獻出去,任由那些妖物啃食。
最後,就只留下這一顆不屈的頭骨,化作了你手裡這尊法器。”
泣血枯佛停頓了一下,目光又落回骷髏缽上。
“這件法器最大的神異之處,就在於代償。
祖師慈悲啊,留下這件東西,本意是讓後世修行大奉獻道的高僧,在遇到沒法抵禦的災厄時,能以這缽盂為媒介,把自己的血肉化作最純粹的供奉之力。
代替眾生受苦,去填補那無底的貪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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